火舌席卷而开,在平南王府正中的位置爆发,这一爆发打乱了先锋营所有的布排。可面对滔天的火浪,他们不得不后撤,原先形成的围拢之势被火海打破。他们没办法防守靠山的那一面,那里已经是大片火海了!
叶玄九意识到问题,这黑火药,除了掩护平南王府重要人物离开,也是为了销毁府内所有东西。平南王府若为暗党老巢,其中的卷宗文书亦或者其他秘物,带不走的时候他们只能一把火全烧了。
一场火,足以弄残半个先锋营,还销毁所有痕迹。
幕后暗党为了私利,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戚寒舟凝目看向火海中央,那是平南王府中心位置,“平南王。”
叶玄九顿然想到平南王还在府中,幕后暗党若是要潜逃,不可能带上平南王,这把火一烧,那平南王还活着吗!?
暗党在西蜀南部经营多年,最起初叛军是因信任平南王府才归顺暗党,这些年或许在暗党耳濡目染早就变了样,但平南王府在南境依旧有着他的影响力,不少百姓至今都信任平南王府。
“少将军!”现在平南王世子失踪了,平南王府被一把火烧了,叶玄九不敢想象若被有意引导,南境的百姓会怎么想。
幕后人这一招,足以化险为夷,还给朝廷军带来了一堆烂摊子。
戚寒舟从不敢轻视这个对手,暗党能布下颠覆大渊的网,平南王府能为一枚棋,平南王何尝不是。只是所有人都低估了暗党的手段,他能拿人命做棋,这些南境豢养的兵,对他而言也是随时可用可弃的棋子。
“疯了吗?这明明是他们自己点火放的,他们连自己人都烧!”先锋营将士没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
叶玄九道:“他们就是要连自己人都杀,到最后说这把火是朝廷放的,南境百姓会怎么看?!”
朝廷军围堵平南王府,炸死一众平南王府军以及平南王。
百姓可不管暗党,他们哪怕相信朝廷,可平南王府实实在在为百姓做过事情。一人一口唾沫,就能重新颠覆稳定的局势。
众人担忧看去,那先锋营的主将,戚寒舟将会被千夫所指。
“放隼。”戚寒舟忽然道。
这时,戚寒舟身边那只胖乎乎的鹰隼彻鸣,它像是发现什么,急切地要往火舌另一边的跑去,那像是在拐角的另一处,远离的黑火药的中心,只有零散溅开的火石。
戚寒舟陡然转身跟去,就听到先锋营的将士喊道:“少将军!这里发现夹层!”
胖隼被热浪逼得不敢前进,但还是竭力地指引着方向。
将士们很快从平南王府偏僻的角落发现问题,那是特意加固过的角落,哪怕中央火药轰炸,高处碎落的砖瓦极大地保护了这个地方,将士们翻开压垮的城墙,胖隼嚎叫。
“有人!”
他们先是翻出了一具尸体,尸体屈着身体,似乎是为了护住什么免受冲击,却被下落的碎石砸破了头,身上都是伤。
在他身下,是另一个人。
年迈的平南王生死不明,他好似是被临时安置在这,身上被换了套衣服,乍一看就像是一名普通的王府仆从。但戚寒舟见过平南王,只一眼他就知道有人背着幕后人调换了平南王,避开火药中心,将他安置在这里。
火药爆炸的地方在王府中央,平南王若为棋子,也该在那。
平南王身边,散落着许多黑色的碎石。
胖隼激动地在黑石旁打转,见到那些黑石时,戚寒舟顿然想起来,先前在梁州时,应浮昇逗鸟时经常爱拿些小碎石逗弄,他没放在心上,可在此时见到这些,他想到平南王府暴露的暗哨。
应浮昇会训隼。
他在平南王府留有暗棋。
信件上寥寥几句话,以及始终没回江城的隼,是应浮昇留给他特殊时期动的棋。
戚寒舟扶住平南王,探出鼻息后让人寻军医过来,在南境如今局势里,平南王不能死,无论他与暗党关系如何,他都得活到最后。
旁边先锋营的人已经怔住了,叶玄九被这接连的冲击打乱了头绪,平南王为何会出现在这,这火药怎么回事?平南王府又怎么回事?他看向戚寒舟,太子殿下那寥寥几字的信怎会有这么多信息,少将军又是如何知道这些,“少将军,这——”
怀中写着速归二字的信笺比火浪更灼人,军医很快上来接替,戚寒舟胸口灼热,寥寥几字的信,未多言其他,却也是一步逼幕后暗党暴露的险棋。
“你留在这!”戚寒舟看向叶玄九:“山下叛军该俘的俘,留九千精兵收拾残局,重兵护送平南王,其余人随我回江城!”
……
江城,南境连绵的雨停了。
回防的路上,江城山路上到处是断壁残垣,投石机等器械碎成一地,地上甚至还有尚未收敛的敌军尸体,满地的血腥裹着雨后的腥气,让回防的朝廷军见到了江城的惨烈。
瞭望塔上的守军已经两日没合眼,却在看到朝廷军军队出现在山脚狭角时,忍不住爆发出欢呼声:“回来了!我们的人回来了!”
江城守军苦守多日,敌军独眼将军什么险招都用了,死活突不破那层城防。
水粮、毒烟甚至到最后动用了火药,强攻的手段无穷无尽,稍有不慎,便是满城的覆灭。
最后是昨日,似乎是急信,独眼将军撤军了。江城守城的人都知道,那是远方捷报的信号,他们朝廷军胜利了,即将回防,叛军不退,那就将遭到来自四面八方朝廷军的围攻。
“还好没让他们炸了……下大雨了,他们火药哑火了。”守城的将士在笑,那是劫后余生的笑容,“不然我们真撑不住了。”
回防的朝廷军没说话,江城内街道上一片狼藉,百姓都被护在后方,到处都有累倒席地而睡的将士。
“你们刚到,早上收到江陵那边的线报,叛军们落荒而逃,陆家军胜了!”守城的将士说到这,“将军他们没法出来迎接……”
守城的将领受伤了几个,叶玄七顶到最后,昨日军退后才得以松口气。
敌方叛军到最后什么事都干,接连的毒烟与投掷尸体,战后暴雨,城中最难防备的事情发生了,出现了疫病。太子殿下做了很多准备,他们不能收敛战友的尸首,只能一把火都烧了。
治疫,吴老跟陈大夫都有经验。
只是太子的身体撑不住了。
太子是在三日前陷入昏迷的,在帅帐突发不适,高烧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