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找不到了。
前兵部尚书病重的消息浮现在应浮昇脑海里,平南王跟梁州军的卷宗早在胡不遇跟沈长存上位前!所以他们一开始就要渗透兵部,因为有些痕迹必须有人在朝中替他们销毁。
就算有,那也是伪装后天衣无缝的卷宗。
叶玄七速度很快,一经传令,胡不遇等人立刻赶来了东宫。
胡不遇几人从未遇到如此着急的急召,哪怕是赈灾时应浮昇都没这么焦急过,几人一进东宫就察觉到问题所在。
“殿下!江南急报,岑安侯反了!”门外,颂安急急忙忙跑进来。
岑安侯会反早在他们所有人的预料当中,岑安侯与秦王结党,一旦秦王劣势,岑安侯只能走到策应那一步。也正因为如此,皇帝跟太子始终不愿意调动陈老将军手中的江南驻军,因为江南驻军就是来压住这群蠢蠢欲动的江南侯爵。
“陈老将军应该做好准备了。”孟晋源道:“他与锦王联手应该能压住岑安侯。”
应浮昇身形微晃,他扶住沙盘站定:“陈老将军的兵有多少是他亲信?”
“陈老将军信得过。”孟晋源提醒道。
陈老将军曾是北境的将,也是戚家麾下的勇将。
他身边的将领都是他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应浮昇这句话问得委实诡异。
应浮昇目光微凛,看向那片庞大的南境:“但江南驻军,有一半曾是平南王府的兵。”
他明白了平南王府为何急于交兵权。
那不是交权,而是将暗党眼线遍布南境驻军!
这才是南境真正的局。
第134章
攸州战场,陆家军一入平原便找到合适的作战之地,平原战场适合交给陆家军亲自带领,先前抛辎重的做法诱引部分秦王军入内,陆家军开局就打了个漂亮的胜仗。锦衣卫与轻衣卫暗中调动清路,借由先前在西蜀早就打通好的暗线,将当时分散到兵部驿站各处的军需跟粮草陆陆续续转运到了攸州。
“西蜀北界几地州府我们打过招呼,是偏向朝廷的一方,”叶玄九跟在戚寒舟身边,“后续如果跟秦王进入消耗战,有他们支持也会稍微轻松一些。”
戚寒舟问:“攸州州府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州府我们第一时间控制了,知府翻不起浪。”叶玄九知道自家少将军信不过其他人,所以能动用强硬手段他们都直接用了,“攸州防守,只要我们打通攸州跟京城的路,陆家军这边的后援就没问题了。”
“江南那边的精兵来了吗?”戚寒舟道。
叶玄九道:“今日就到,我们已经跟陆将军说好了。”
戚寒舟跟应浮昇的打算就是用最少的兵压住秦王军,眼下西蜀四州府那边赈灾已成,民间声望已成,如今征民护粮后,朝廷除了运粮队,原先那投入江南护粮的几千精兵就可转投西蜀攸州战场,届时以围猎之势,就可以包抄秦王,重创匪军。
戚寒舟纵马行至远处悬崖,往下看去,这边能清楚地看到往南的山路。只是当他看去时,底下悬崖山林静悄悄的,未见任何动静……戚寒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他与应浮昇有约,因为怕计划有变,所以行动时预计时日都是提前,如果说今日到,那应该提前一日就传信。
“不对劲。”戚寒舟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玄九意识到问题:“属下遣人去看看。”
“戚少将军,出事了!”陆家军有人来报,“攸州西边出现阔口,秦王军从那阔口冲进来了!”
话音刚落,两人脸色骤变,攸州战场不可能生变。
这一旦让别人撕开阔口,那很容易就让秦王直捣黄龙!叶玄九立刻看向来人:“西边阔口怎么会出问题?”
来人喘息道:“是、是攸州军!”
他们控制住了攸州州府,可万万没想到是攸州军反了!
戚寒舟再次看向那一无动静的东面山林,“江南的精兵可能来不了。”
攸州战场若是不能一鼓作气压住秦王的气势,那陆家军与秦王军就会步入消耗战。
他们中计了,有人在算计陆家军跟秦王军。
“告诉陆将军,我们可能要背水一战了。”
西蜀密林内,地上横躺着几具尸体,身着“秦王匪兵”服饰的兵将踩过地上的尸体,远远看向广袤无垠的西蜀。不远处梁州城内,烧杀的声音传来,留守在这的秦王军皆变成一地死尸。
三日前,梁州军老兵得知了秦王与西蜀州府联合欺压百姓的消息,毫不犹豫地反了。
“将军,我们这么做对吗?”一小兵问道:“江南那边都说,朝廷在赈灾了。”
被询问的人脸上遍布伤痕,已见年迈,说是将军可从他解甲归田开始,他已经算不上将军这个名号:“有何不对!朝廷跟秦王,有谁在意过我们西蜀!朝廷赈灾,这些年来朝廷何时没赈过灾?”
秦王欺压百姓意图造反,朝廷阳奉阴违苛待西蜀兵将,说是赈灾,可到最后他们还是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秦王连同西蜀州府谋利欺瞒百姓,可朝廷又好到哪里去,这些年来对西蜀不管不问,数次旱灾都敷衍了事,那些地方官天天想着的就是搜刮民脂民膏……就连朝廷派来的钦差,也不是好东西,要的只有钱,田赋越来越重,官府贪得无厌。
若不是平南王府这些年接济,他们很多人已经活不过去了。
赈灾,不过是为了平息他们的怨气。
等到事后,还不是照旧将他们西蜀置之不顾……他们已经老了,可西蜀还有那么多百姓在,多少的赈灾银到西蜀,最后落到那些贪官的手里,大渊早就不是当年的大渊了。与其为人刀俎,不如将西蜀团结起来,将朝廷跟秦王彻底赶出西蜀……
老将看向江南方向,浑浊的眼底是殊死一搏。
“你放心,朝廷顾不得我们。”
江南,岑安侯反。
张无庸得知岑安侯反了的第一时间立刻调遣江南驻军去应对,他们老早就盯着岑安侯,也时刻盯紧了他。果然岑安侯一反,那些曾站在他身后的侯爵就全都跟着他反了,此时江南正值冬季,恰恰就在最不好反的时候。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反?”张无庸立刻赶到锦王府,“西蜀那边攸州战场不是陆家军压制了吗?他们疯了才在这时候闹事,不怕朝廷连着他们一起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