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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第6页)

娴嫔若与前朝有干系,那二皇子真是应氏皇子吗?

“臣立刻去办。”

……

乾清宫外肃静,应浮昇出来时,宫殿内太医未曾离去。

他走下台阶离开宫外,一护送他出来的宫人低声说了几句,将今夜宫中发生的事情说与他听,包括后宫发生的事。二皇子母妃娴嫔出事,据闻联系内务府的宫人意图出逃,最后被皇帝发现,一道白绫赐了过去。

以暗党在宫中之能,娴嫔想逃不是难事。

而会被发现且那些书信被送到皇帝面前,目前后宫能做到的人仅有两人,一个是太后,另一个是徐皇后。

“我知道了。”

应浮昇偏头看向身后宫墙,许久后才道:“死要见尸。”

宫人点头,护送应浮昇到宫外,很快转身离去。

宫城外,整条天街上黯淡无光,晏王府的马车在那等着了。

应浮昇往外走几步,眼前暗影重重,他下意识地站定脚步。从昏睡中清醒后那种熟悉的感觉他记得,前世无数次陷入疯狂后清醒的模样便是如此,有些事情兜兜转转到了这个时候,好像与前世的轨迹再度重合了。

最开始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到最后意识浑噩,彻底分不清所有,成为一个疯子。

真麻烦,早不疯晚不疯,偏偏在这个时候。

回去后该与陈序秋商量,前世她能研制出缓解碎红子的药,应当也有缓解疯症的办法。应浮昇断断续续地想,思索着如何安排其余后事,戚家的事算是稳了,接下来就是西蜀那边……他强撑着身体往马车的方向走。

刚到马车前时,他浑身顿乏,一只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一下扶住他将要倾倒的身体。应浮昇头也没抬,“满城的人都盯着我,你不该留在这。”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在御前说那番话?”戚寒舟目光微沉,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眼前人,今夜所有发生突然,从二皇子设局到轻衣卫急报,在他入宫前最后一刻他才收到模棱两可的消息。

这其中每一环,走错一步,应浮昇都可能有性命之忧。

既然他能调轻衣卫下江南,有些事情他早有后手准备,而应浮昇今日在御前说这番话,能将戚家动向解释得当,可他呢,他有没有想过自己?若今天他没有抓到二皇子,若是今天二皇子府有其他异动,他为戚家辩解的这个局,说不定会置他于不利的位置。

应浮昇察觉到对方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臂膀,他抬头见到戚寒舟深邃的眼底,“你身后是戚家,是大渊的刀。”

有些事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可他没办法将戚家置于不忠不义的地位,戚家是忠臣,但这一忠诚会随着他与戚寒舟合谋渐深,成为他人攻讦的把柄。

应浮昇看着戚寒舟的眼睛,“我知道你有准备。”

早赌,总比将来让戚寒舟陷于不忠不义的位置好。

而且他不是赌赢了吗?

况且这件事里,他知道戚家必然有后手,就如同刚才那封戚慎的密信,戚寒舟可能也有。因为如此,他更不能默许也不能理所应当,越是坦然,越会让他父皇认为他与戚寒舟的暗盟密切。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戚寒舟问他。

应浮昇知道,戚家有自保之力,可他清醒那刻意识到自己昏睡数日,见到死士围着晏王府,暗党的手伸到面前,他忽然间想到前世戚家背负上造反的骂名。如果他是幕后之人,想要造反,那戚家必然是大患,他会不计后果地将戚家拉下水。

“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吴老跟陈序秋未必能治好我,”应浮昇感觉自己还尚存理智,也察觉到这次的昏迷不对劲,就像是冥冥之中提醒他什么,“戚寒舟,我中毒很久了,我说不定哪天就疯了。”

他要是疯了,暗党的脏水泼过来,所布之局来不及收尾,戚寒舟怎么办?

应浮昇想握住戚寒舟这把刀,他以前觉得疯了就疯了,疯了没有后顾之忧,可两世同盟,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会疯的时候,他怕重蹈覆辙。

心力不济,筹谋不及,就像前世没来及找到幕后暗党就被一杯毒酒赐死。

戚寒舟掌心之下的皮肤泛凉,这个人分明还在病中。

忧虑伤神,生病了他满脑子还想着的是怎么布局,怎么把其他人摘出去。以往奉承着平等交易的人,他比谁都算得清楚利益,该知道合盟本就是你情我愿……这时候他更希望应浮昇眼中只看得到利益,只有那样,他才会为己身多想一点,让自己活得更好一些。

“就跟你见到那样,忽然间我意识不清,可能违背本意做出不计后果的事。”应浮昇回想起前世自己疯了的种种,他想不起来,彼时朝局动荡所有人都说他是疯子,那他应该疯得很彻底,“到时候我未必能记得你,忘记我们之间的同盟,身为盟友,我该为你——”

话未说完,一股力将应浮昇拉了进去。

他因身体疲乏困倦的意识尚未理清,整个人就被巨力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戚寒舟抱着他,环在背上的手格外有力,有那么一瞬间,应浮昇感觉整个人都要融进去了,温暖驱散了骨缝里的寒意,他忽然间像是找到了一个着落点。

迷迷糊糊间,好似在以前好多好多次梦魇里,都有这样一个莫须有仿佛是存在于幻象里的臂弯。

“疯了又如何?”戚寒舟问。

应浮昇倍感好笑,冷静地与他强调:“我会记不得你。”

“我记得你便好。”戚寒舟道。

耳边像是忽然间响起声音,隔着朦胧的雾,宛若重影地出现在他面前。应浮昇忽然就愣住了,马车里暗沉沉,车厢内暖炉染着燥意,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

‘我会记不得你。’

‘我记得你便好。’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他好像是被人抱着,对方轻轻地拢着他,在他无数次找不到意识时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应浮昇感觉自己被抱起,马车里算不得宽敞,他半个身体倚靠在戚寒舟身上,就这样被他带着坐进了马车里。

“殿下,我把那枚暗哨交到你手里的时候,你还不明白吗?”戚寒舟僭越过很多次,也是第一次在对方清醒时这么地抱着他,在宫内对方不顾一切把幽州城捅到御前时,有些东西已经在他心腔里疯狂生长,“我是我,戚家是戚家。”

应浮昇喃喃道:“不一样吗?”

戚寒舟的声音近在他耳际,道:“不一样。”

“戚家忠于皇权,我父亲在调轻衣卫时密信就会传到京城,戚家有自己的周全之道,我从十四岁入京查幽州城案时,已然不一样了。”这期间可能是考虑,可能是别的原因,戚寒舟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份盟约变得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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