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京中,那能去哪里!?这两月来京中惶惶不安,搅得京中不平,结果你说这事跟京中无关!
二皇子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应浮昇。
“儿臣在江陵查到私立粮仓,查到江南曾有贪官经由江南官场转运粮食送达西蜀。”应浮昇接着往下道:“这件事先前禀告过,江南官场锦王递交朝中的批复是贪官私下盈利,与粮商勾结,但臣在秘卷中查到这批粮商曾与西蜀秦王府有过来往!”
户部尚书站出来:“殿下,你的话未免太荒谬了。”
“现在有证据表明吏部跟费家来往,且这些都是过了锦衣卫与都察院查证,你莫是要为兵部脱罪而说的伪证吧!”
“我没说费家与吏部无关,”应浮昇看向堂间其他人:“当初江陵粮仓案主犯柳知府,可是与费家关系密切,各位别忘了,是孟尚书亲自押人入京的。”
当时柳知府是送到京中来审,一路上还是孟晋源一路押送。
若孟晋源与江南贪官勾结,柳知府还能平安送到京城……
大理寺卿上前:“当时经审柳知府,确定是江南官场问题,最后也确定为费家。”
“所以臣合理怀疑,吏部中有暗党栽赃嫁祸孟尚书,与西蜀秦王府暗通私吞了江南案赃款!”应浮昇看向质疑的人。
二皇子看向应浮昇,他早就知道审出江南官场问题一事,而现在费家暴露已经是满朝皆知的事情,柳知府证词成真,所以他现在用孟晋源押送的事来为他开脱。
“孟晋源,你可有话说?”
孟晋源在这时候终于明白应浮昇的目的,他几乎没有犹豫:“臣有本要奏,吏部确实存在暗党,臣在溯源追查当中发现二皇子与废太子一党关系密切,更与徐党部分罪臣有来往证据。”
二皇子跟徐党!
户部尚书跟陆将军立刻意识到问题。
二皇子听到这立刻下跪:“儿臣冤枉!”
朝中可能有些官员不清楚,可在这群老狐狸面前,徐党与废太子与军饷案相关,在皇帝的眼中早有谋逆之罪。
二皇子感受到周遭视线,他死咬冤枉:“儿臣是曾在徐阁老身边学习,但在那之前,儿臣早与徐家无关,而是到吏部任职。”
孟晋源何时掌握他与徐家的事……
吏部与费家来往的伪证确实是他们做的,为嫁祸孟晋源,他们甚至是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事情没有经过孟晋源,却事事指向他,若孟晋源真的脱罪,那应浮昇就反过来用他这伪证拉状告吏部暗桩下水,借由孟晋源此时口中他与徐党来往一事,把他定成吏部暗党。
二皇子飞快思索,吏部官员没办法承认,若否认吏部与费家勾结的证据那就是做伪证栽赃朝廷命官,若是承认证据那就是吏部必有暗党。他们必须认下这伪证,且把江南案扣死在朝廷当中。但孟晋源说他与徐党勾结一事,反倒可以是“伪证”。
只要认定孟晋源是逆贼,那他手中的证据自然也就是“假证”。
就是麻烦一些,好不容易拿孟晋源来转移注意力,结果让应浮昇巧舌如簧给辩了过去。
“儿臣通过比对吏部卷宗,发现与所整理的明账当中确实存在可疑人员,这些可疑人员已经被刘尚书整理成册。”应浮昇看向刘云师,刘云师上前,将那名单册子递交给皇帝,“孟尚书,你说说吧,这是为何?”
孟晋源顺着往下说,将自己有意为之的事情说出,他知道那卷宗中的经手人都不在公堂人员里,也没有同他一起卷入纷争。在没发生这件事前,其他人可能以为是他孟晋源指使他人所做或者篡改卷宗,可如今他控告二皇子,无疑是与这批人切割开来。
应浮昇利用吏部卷宗一事,将他及其下属跟二皇子暗党分开,因为这一件事,目前吏部已经在所有人面前分成两派。一是他孟晋源,二是二皇子,现如今谁与江南案相关,谁就是逆贼。
皇帝看完名单后没说话。
二皇子诧异,但没有表态,他不知道应浮昇比对而出的可疑人等是谁。
整个公堂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吏部有两党,且其中一党是私通的暗党,可谁是暗党?二皇子党说江南案赃款在今,晏王跟孟晋源说在西蜀,两方各执己见,难辨真假?
“殿下,你说的可是西蜀秦王府,此话说出是需要实证的。”陆将军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皱眉道:“没有实证,这传出去就是栽赃秦王府私藏赃款有谋反之意,这可不是小事。”
公堂中窃窃私语,纷纷看向应浮昇。
“是啊,证据呢?”户部尚书问:“没证据可不能乱说。”
二皇子镇定下来,费家把事做绝,哪怕查出问题也只是查到岑安侯身上,到不了秦王那里,况且这一条路上所有相关罪证都被他们销毁干净。若非这般确定,他也不会扣死在孟晋源身上,因为他们确定,这件事没有确切的证据指向西蜀。
皇帝知道秦王可能有谋反心都没下手,是因为缺了证据。
连皇帝都无,应浮昇哪有证据,他这是在诈。
应浮昇没有说话,他像是笃定着一切,又像是在静候着什么。
忽然间,大理寺府衙外马蹄声急促行来。
应浮昇往后看去,年轻人翻身下马,身形猎猎,往后是一众京中锦衣卫。
戚寒舟风尘仆仆,大步流星走进公堂,身后锦衣卫彻底封锁住了大理寺府衙,他当堂跪下:“臣不辱使命,在西蜀发现秦王党私藏匪兵。”
皇帝霍地站起,二皇子脸色顿然惨白。
只有存在私兵,那就是铁证!
第115章
锦衣卫围住了大理寺府衙,在戚寒舟说出这句话时,在场的老狐狸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皇帝此次派戚家人去西蜀查秦王的事绝对不小,且戚寒舟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提出,恐怕皇帝早就知道朝中有暗党,一直以来都在暗查!
戚寒舟单膝跪着,禀告完此事后堂间寂静。
他点到即止,余光落在堂间站着的人身上。
应浮昇与他目光微一相对,彼此默契不再对视,锦衣卫纪无名在回京后将江南的事尽数禀告,包括岑安侯兵临城下,包括费家意欲挑起江南王侯纷争……种种事情下来,暗党的巨网已经落在帝王的眼中。
应浮昇家宴当晚,递给皇帝的奏折里,就说明了江陵府查到西蜀动向一事,且将此事禀告给了当时身在江南的锦衣卫。对于皇帝而言,若真能双管齐下同查西蜀与京城,那绝对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皇帝视线落在堂间,看似冷静的神色间已有怒意。
西蜀秦王府真的藏有匪兵,那在意欲谋反的重罪。那现在什么意思?晏王所说江南与西蜀来往的事情是真?漕运所贪污的赃款真的被秦王私吞!?户部尚书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若真的这么说,那晏王的话是真,那吏部暗党与江南费家和秦王就是……
“父皇,儿臣与所谓吏部暗党从无来往,”二皇子接连磕头,他泣声说道:“儿臣不知孟大人所谓证据从何而来,儿臣在徐阁老门下学习时,避免不了与其门生往来,可那些已经过去了,朝中不止儿臣,多数大人恐怕都与徐党有过往来……难道就因曾经识人不清,就要定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