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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第18页)

费询看着他们走出去,身边的周清远看着他,“费公子,如今江南已重新落入锦王的掌控中,你的局是大败。”

提到败局,费询脸上浮现一抹恨意,他看向越来越远的江南地界,想到那人的安排,他又冷静下来。

“没有败,不过是失了民心而已。”

费询看向周清远,“古往今来,史书皆由胜者撰写,皇帝想要彻底清洗江南官场,那可需要时间。”

周清远皱眉:“你还有后手?”

“不,是那位大人有后手。”费询倚靠在车窗上,看着马车即将进入西蜀地界,身上由应浮昇与戚寒舟造成的苦楚历历在目,逃亡至今,每入夜间手腕断口处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在此局中的败绩,“他不会让皇帝有重整南境的机会。”

这么多年的筹谋,该有结果了。

……

江南一晃过去多月,百姓请立生祠的事传到京中,朝中引起热议。

给晏王立生祠,朝中党阀借此生事,百官聚集,对立生祠的事各有非议。

呈到皇帝面前时,皇帝见到底下百官各持己见,见到江南递上来的信报他想到那日萧砚所说之话,他略作迟疑。在朝中其他官员进一步上奏时,他让礼部尚书上前,令他处理此事,等同于默许了生祠一事。

此事一出,满朝皆惊。

皇帝没有因此而收回晏王的监察之责,对他的赏赐更多的是赏到了江南官场,提拔清官,镇压官绅,默许了民意的传扬。

这些事传到江南时,应浮昇知道非一人筹谋,恐怕京中萧砚沈长存等人也出了力。

而戚寒舟没回江南。

那日锦王府外百姓聚集,他没能去送戚寒舟回京。

好像自这一世两人相识以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没见过面,晃眼应浮昇在南境待了一年有余,马上就要年末入冬,戚寒舟也没回江南的打算,只是每月都有一只来自北方的隼,悄悄地落在他的院中。

戚寒舟的信言简意赅,比沈长存传的密信字还少。

但可以确定的是,朝中看似安静的背后,恐怕是波涛汹涌,连皇帝都没顾着派人潜入西蜀,而是顺着费家线清理朝中暗桩。应浮昇还是在沈长存的密信中得知,这段时间皇帝有点在意二皇子。

听此一闻,应浮昇可以确定。

戚寒舟把二皇子生母娴嫔祖上江南的事禀告给了皇帝。

应浮昇心想,可能是前世他的脑子不清楚,有时候一晃过去就是几日,更多的是日夜不分。戚寒舟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他好似以前都没在意过,可这次分别,他却会格外地期待每月中旬,那只鹰隼悄悄地落到院中。

翁严清把江陵打理得井井有条,江南官场有张无庸跟萧御史。

应浮昇罕见地闲了下来,劳神的事不用他担心,自有他人处理妥当。

就连朝中来的钦差,都是有几面之缘的朝中中立党,其中一个跟来的吏部官员,在萧御史的有意为之下,没让他接触到过多实务。

应浮昇也趁着这段时间,他让萧御史走动,提醒了张无庸一些江南官场的潜在问题,不给岑安侯有机可乘的机会,但没找到能摁死岑安侯的罪证。

“费家也是聪明的,费询意图屠城前,还及时将费家与身后王侯利益分开。”萧御史说道:“但只是没有铁证,我们确定了费家身后是哪些侯爵,有更详细的名单。这份名单也在钦差的手中。”

等同于重新回到了平衡点,只是现在平衡点的掌控在他们的手上。

张无庸办事以民为先,现在江南官场正处于贪官下台,新班底尚未稳固的阶段,若一味递交证据,反倒会让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江南百姓再次深陷漩涡。

正如一开始应浮昇不想引起江南内乱,张无庸现在也在竭力地保持这个平衡。

等江南官场彻底稳定,才是适合清理这些侯爵蛀虫的时候。而现在,比起原先被动的境地,如今江南已经彻底回到锦王把控的平衡里,清理官绅,解决官商匪勾结,才是江南当务之急。

“还有这个,是您交代过要的历任漕运的卷宗。”萧御史不住为王观致说好话,道:“您别说,王大人真是个人才,说他只是一个工部的小官,但他知道的事情比原先那几个酒囊饭桶好多了。”

应浮昇颔首,“这不让他修堤坝去了吗?”

现在朝廷派来修堤坝的人,因着江陵一事后,现在全由王观致管。

只是王观致本人好似没有升官的意愿,据闻钦差还给他提点了几句,这个犟驴宁愿来给应浮昇轮椅换轮子,也不愿赏脸跟钦差喝杯小酒。

说那是什么?结党营私。

把人家钦差气得连着三日都避着他走。

“他不是锦王的人吗?”应浮昇问。

萧御史笑道:“殿下你这就说玩笑话了,他确实在锦王那有点薄面,因为先前他跟江南官场呛的时候,锦王捞了他两次,锦王把他丢给您时,其实还想丢了这个烫手山芋,省得天天在面前烦。”

应浮昇笑笑,他确实观察了王观致很久。

王观致不愧是对河道精通的能人,上能修堤坝,下能推天时。

这段时间他被翁严清叫回去监修堤坝,因着以工代赈人力充足,江陵上源的堤坝已经修固完毕,还多开了几道分流,以这情况,江陵堤坝稳固十年不成问题。

朝中工部现今缺的就是类似王观致这种人才,刘云师能游走名利场,圆滑办事,可他毕竟是大理寺出身,在工部实务上,他仰仗的是工部的老工匠。

以他的才能,能修的何止是堤坝。

应浮昇先前与他随口提的南境河运变化的事,没过半月,王观致拖翁严清送来了一分卷宗。他为江南人,里面详细记载了十几年来江南河道变化与巩固,再结合这其中漕运变化,能推敲出应浮昇想要的细节。

“方才萧御史来过了?”锦王打着扇进来,“不是前两天才染了风寒吗?这窗户不关紧些?”

锦王一靠近就看到应浮昇正在看卷宗,几个月养病,他的面色比刚来锦王府时好太多了,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他总觉得他这侄儿好像长高了一些,“你若是想看这些,把漕运那边的官喊来便是。”

“皇叔是说真话,还是来试探的?”应浮昇与他不说场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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