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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2页)

“此账记在何处?”大理寺卿问。

工部官员咬咬牙道:“事关太后贺礼,雕玉工程耗时颇久,账目工部东宫都有记载。禀告陛下,此时需要仔细审查才能下结论,刘大人此言,是在逼工部给个结论,臣等不敢胡乱应承啊。”

工部咬死账目分散,玉雕师证词有误,这样工部乃至徐家还有机会去填补这笔账目。

应浮昇神色平静,听着工部巧辩争取时间,徐阁老神色逐渐镇定,工部来了这么多官员,尚书周秉均没到,他知道,从徐阁老踏入此地开始,工部其余官员恐怕已然在为太子这笔账想尽方法填窟窿。

那么算算时间,东宫那边也差不多了。

“太子殿下到——”

这声落下时,应浮昇微微挑眉,徐阁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跟在太子身后走进来的是锦衣卫戚寒舟,早在案件爆发时徐家已先一步让人去东宫通知太子,只要东宫填上这笔账,就可让工部与东宫化险为夷。可现如今这两人同时进来,是锦衣卫先行一步。

公堂还未出结果,锦衣卫竟然先一步去调取东宫的账目。

太子已经来就看到皇帝,他脸色苍白地行礼。戚寒舟已走上前,将东宫的账目递交给大理寺公堂,大理寺卿哪敢先看,只得先呈交给皇帝。

“方才怎么说?”皇帝看向工部官员。

徐阁老想出声阻止,旁边都察院御史开口:“阁老,这是公堂,请遵循律法。”

工部官员不知道那账目上到底写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咬死口供,“臣还是方才的话,多处均有记载,需统筹多处账目才能给出结论……”

话没说完,大理寺卿说道:“可东宫账目上几乎没有记载。”

东宫的账目上关于玉兽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一看就像是他人后来添上的,只记东宫筹备玉兽像一件。这样的记录几乎等于没有,也就是说连东宫都没记这笔玉兽像的账目,工部所说的各处账目均有记载,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

如此大的银钱出入,工部与东宫都无明确的记账。

那么,这笔账该算在东宫还是算在工部!?

应浮昇冷漠地看着,这是根本平不了的账。

若工部先前没有递交证明河水坡案的账目还好,可当时那笔明账做得漂亮,就等于账目上所写的东西在都察院以及他父皇面前留下了痕迹,再想填补玉兽像的空缺,只能往前去做账。

那尊玉兽像若是东宫出的账还好,因为东宫出自皇家,太子的府库的银钱承担得起那尊玉兽像,只要东宫有详细的采买记录,与工部的印令,就算过了明面。

一旦东宫的账目上没有关于玉料的大量出账,那工部这账就平不了。

若说这份银钱是工部官员私下所出,敢问哪个官员家财如此,要知道工部在朝中的形象皆以清廉闻名,民间人人都称颂工部官员如何为民着想,小的官员没这权利办东宫的差事,大的官员个个“清廉”,工部能出得起这份银钱去打造奢华的玉兽像的官员几乎没有。

这宗案无论怎么说,东宫与工部,都脱不了干系。

皇帝的脸色逐渐沉下来。

应浮昇注意到皇帝此刻的表情。

他微微垂眼,这件事根本不可能轻描淡写地掀过去,贪污历朝历代都有,大皇子屡次犯错,皇帝都能闭一只眼。

但工匠案涉及到的不是简单的贪污与做账,而是工部与其后面一堆问题,工部可以瞒报账目,往后就可偷工减料,滥竽充数……这些带来的问题是危及民生百姓。

工部的人还在辩驳,徐阁老却在看到皇帝的眼神时,面色顿然紧绷。

远处,大皇子幸灾乐祸地看着,三皇子微微皱眉。

堂间聚集不少人,工部官员竭力地想理清关系,他们看得出这是有人推手,偏偏这时候他们不能让这件事再放大,东宫经由工部做了多少事,早就理不清了。就这份玉兽像贺礼,当时呈在宫宴上时,已是意外。若是推动此案爆发的人手中不止一尊玉兽案,那一旦这东西爆发,牵扯到的就不止是简简单单的工部。

而是朝中一整个太子党阀。

在这时候,应浮昇看向沈长存,只是短暂的接触,沈长存忽地向前。

沈长存在工部的辩驳声中站出来,“陛下,臣有事禀告。”

众人看到沈长存出现,兵部来掺和什么!?

不对,沈长存来这干嘛!?

连大皇子都诧异地看过去,这件事不在他的安排内,再说沈长存根本不是他的人。

皇帝目光稍冷,在接连的推卸责任中,他耐心已然快要耗光,“说。”

太仆寺少卿沈长存说道:“玉雕师的供词确实无假,经由大理寺少卿所托,太仆寺调查过玉料过官驿的记录。”

其余官员恍然大悟,沈长存在此,竟然是因为大理寺。

如此以来,足以证明那几位玉雕工匠的供词为真,当时工部真的调动过这些玉料进京。

应浮昇眼皮半敛着,戚寒舟看向他,他知道沈长存与翁严清在查事情,但这些,应浮昇没有与他详说。

他神色微动,应浮昇还准备了什么后手?

沈长存接着说道:“如此玉料进京,必然走官道,过官道驿站都会留下痕迹,玉雕师所说的证词在兵部驿站记录中确有记载。”

皇帝扫过沈长存递交的记录,注意到其中异常,“就这些?”

工部官员柳暗花明,以为兵部的记录出了问题,只要兵部出问题,那他们还能辩!正当那工部官员准备开口时,却见沈长存再度出声:“记录只到京城附近,往后再无记录,据胡不遇胡大人重新翻调痕迹,京畿附近的案录被销毁了。”

工部官员顿然哑口,徐阁老脸色骤变。

“记录者为当时太仆寺少卿,那位少卿死了。”沈长存道。

听到这里,在场好几人脸色大变。沈长存所说的,是几年前震惊朝野军饷案时那位畏罪自杀的太仆寺少卿!当时太仆寺少卿畏罪自戕于街头,牵连沈长存从兵部侍郎降职到太仆寺,这件事朝中百官一清二楚。

区区一批玉料,竟然使得先前重罪的兵部太仆寺少卿销毁痕迹。

为什么?如果是一件送给太后的贺礼,何需处处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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