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脸色很不好,颂安看得出来。
找太医的宫人已经去了,于姑姑扶着太后坐好,应浮昇靠近时看到太后面色很差,趁着于姑姑吩咐其他宫人,他默不作声地搭在太后的脉上,过了半会才放开,他看向旁人:“怎么回事?”
慈宁宫宫人第一次从殿下口中听到这般语气,一位掌事忙道:“太后娘娘今日从护国寺回来后头疼病犯了,娘娘没当回事,只是吩咐奴才们煎几贴旧药缓和,方才喝药时打翻了药碗……”
太后微微睁眼,见到榻前的应浮昇,见其脸色苍白,以为他被吓到了,轻声道:“小六回来了?”
应浮昇回神,发觉不知何时太后已经醒了,“祖母?”
太后安抚地拍了拍他,“担心了?祖母无事。”
殿内的东西很快收拾干净,太医听到消息就赶来,褚太医见状忙拎着药箱过去,二话不说就为太后施针缓解,应浮昇沉默地看着太医诊治,眼中一片沉色。
“皇后娘娘到——”
殿外一声呼声,徐皇后到了。
慈宁宫出事,她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见到太后的状况让人去药库拿了几味安神缓疾的药来。她稍一靠近,就见到俯身守在太后身边的应浮昇,后者神色苍白,唯有手一直紧紧握着太后,她目光停在应浮昇身上几息,随后吩咐身边宫人动作轻些。
应浮昇心思停在太后身上,在后世太后就是病疾发作,重病离世。在他有限的记忆里,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时间应该在几年后。这段时间他让颂安一直观察着慈宁宫的情况,并无特殊迹象发生……
太医还在诊治,应浮昇皱眉看着褚太医。
褚太医眉头紧皱,诊脉后起身禀告:“太后娘娘应是旧疾犯了。”
应浮昇稍愣:“旧疾……?”
徐皇后闻言,视线微落在应浮昇身上。
褚太医见六殿下脸色,想到方才六殿下受惊的模样,耐心解释道:“太后娘娘前段时间便有咳症,年轻时曾受过严重风寒,落下的头疼的毛病……但娘娘此病,好几年没复发了?”
于姑姑说道:“可能是今日外出见风,加重了。”
应浮昇正欲再问,这时旁边忽然有人出声——
“母后旧疾早年已痊愈,几年未曾复发,可否有其他原因?”
应浮昇稍顿,回头时看到许久未出声的徐皇后。她来了很久,慈宁宫其余事情被她安排妥当,静听许久,先应浮昇一步问出疑点。
他垂眼避开目光。
“积寒甚久,也可能骤然发作。太后娘娘平日爱逗鸟纵马,常年见风,若思虑过度也有可能。”褚太医再诊,随后道:“开几贴药看看,娘娘这段时日不宜操劳,休养时日应能好全。”
太后平日身体健朗,应是这几年陛下出征,思虑过多所致。
太后道:“哀家知道了。”
太医忙去开方让医童去煎药,太后没完全昏厥,缓过来后状态好了很多,于姑姑正在给她按摩缓解额间不适。
褚太医开方,徐皇后借过一步,询问细节。
应浮昇听着太医与徐皇后的闲谈,神色渐渐沉下来,他不知道太后原来有旧疾,且这个毛病恐持续了很长时间。
只是旧疾?而非有人特意为之?
徐皇后询问一二,回头时见到应浮昇站在身后,似乎听了许久。他站在那,似是垂眼思考,从太医论证病症开始,他就一直沉默着,其余人听闻太后旧疾皆是松了口气,唯有他形单形只地游离在外,目露凝重。
那双眼睛里,仿佛有看不透的心事,心系在太后身上。
“小六,过来。”太后忽然道。
应浮昇一顿,太后伸手抚开他额间凝色,“说了,祖母无事,莫担忧。”
“娘娘?”褚太医见徐皇后没再问,疑惑再问。
徐皇后回神,敛去目中思量,“若辩证中有疑点,还请太医遣人去趟坤宁宫。”
褚太医说知道,很快去忙开药的事。
徐皇后再回头时,应浮昇正与太后说着话。
太后抬手轻拍他臂膀,声音微哑却温和,却似安抚。
宫人悄悄过来,向徐皇后请安。
徐皇后与于姑姑交代两句,转身走出慈宁宫。
“查过了吗?”徐皇后问。
宫人急忙说道:“奴婢去细查小药房,太后今日饮用的药汤并无下毒的痕迹。”
“只是旧疾复发?”徐皇后眸光微凝,“会不会有其余前朝秘药的可能?”
“奴等是按照当初太医院的秘法检查,药物并无差别。”宫人道。
徐皇后沉目,吩咐其他人安排慈宁宫事宜,余光看向身后的慈宁宫。她彻查数月,在宫中并没有发现除碎红子外的秘药,那秘药仿若昙花一现,可她心有不安,总觉得甚是不对,偏偏彻查下来,没有发现其余问题。
今日太后出事,联想慈宁宫先前医童旧案,这种疑虑加深了。
“太子呢?”徐皇后问。
宫人支支吾吾:“殿下白日受陛下责罚,东宫避宫,说是身体不适,应是没收到消息。”
时过了这么久,其余妃嫔都听到消息,已经派人过来。
东宫却一无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