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故意过去的。”
现在全京的人都知道他与萧家的矛盾。
京城街巷热闹非凡,宫城而出的马车一路经过闹市,摇摇晃晃去大理寺。大理寺的官员们远远看到六皇子的车舆到了,传信的人立刻就进寺中,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官员出来相迎。
“小殿下?”大理寺官员:“少卿大人特令下官出来迎你。”
应浮昇微微挑眉:“我跟你们少卿大人这么熟吗?”
“哎殿下是哪里的话,如今殿下领了大理寺监察一职,往后常来官署,少卿令我们事事都要周到。”官员道。
若是随随便便空降一个监察来,他们少卿肯定当场就摆脸。
可这是六殿下,大理寺如今能站起来说话,全凭六殿下这尊福星。
他们那平日不问杂事的少卿大人,还从个人俸禄里拿出一些来,令人备了醉月楼的糕点——
没别的原因,六殿下爱吃。
应浮昇进去时,堂间还在审案。
朝中来的官员都坐在侧面旁听,他走过去,堂间几位官员看到他,纷纷起身行礼。
“各位继续,不用理我,我就来看看。”应浮昇径直走进去,就看到里面空的位置,走到萧砚旁边的位置坐下。
堂间官员们看到他坐在那,眼睛顿时直了,只见六殿下左边是都察院的萧砚萧大人,右边是兵部侍郎胡不遇胡大人,再右边是户部侍郎。
“殿下。”胡不遇起身行礼,他身侧的户部侍郎也同样起身。
应浮昇朝他笑道:“好久不见啊胡大人。”
他说完目光落在萧砚身上。
萧砚随之行礼,“六殿下。”
“不是!谁把位置安排在那的!”大理寺官员眼前一黑。
“那不是我们安排的地方啊!那是刑部李大人的位置!”
这位置原先是留给刑部尚书的,然尚书因公务还没到来,结果六殿下就这么坐过去了。
谁敢这时候让六殿下起来换位置?
应浮昇落座后看向萧砚,“我让大理寺送去的卷宗,萧大人看了吗?”
萧砚稍顿,沉思片刻才道:“相关卷宗经由都察院审理,与大理寺所查一致,已经递交到刑部等候审判。其余疑点的卷宗,会由御史们监察数日,待证据确凿再行审判。”
“那就好。”应浮昇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向胡不遇跟户部侍郎:“两位大人觉得怎样?有什么东西需要重理吗?”
户部侍郎面上笑着,心里已经是在咬牙切齿了,这位皇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看向旁边的胡不遇,打算等这位“皇帝近臣”开口。
胡不遇面色不变,轻声道:“三司周到,我等听从安排。”
“也是,这些事还得交由大理寺来,他们更懂律法。”应浮昇道。
胡不遇笑了下,“殿下所言甚是。”
萧砚微微看向二人。
应浮昇点点头道:“还是胡大人明事理。”
户部侍郎:“……”
谁能告诉他,这祖宗不好好在宫里待着,出来作甚。
皇命在身,身为监察,大理寺官员只能审完一轮,遣人来问应浮昇意见。
应浮昇坐在那,听完堂间的审理,也不立刻回答,而是问旁侧:“萧大人,这情况该如何判?”
萧砚闻言稍作思虑:“以此情况,轻则革职,重则流放。”
“原来这样,那就按照萧大人所说的。”应浮昇与旁边大理寺官员道。
周围旁听的官员落眼在前方四人身上,谁都知道这次大皇子被罚,堂下正在审的官员大半都是与大皇子关系不浅的权贵,不然兵部几个小官吏犯事,何至于让兵部侍郎过来,为的就是让大理寺在审案时量刑轻一点。可现今六殿下坐在这,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意思,句句问着萧砚,不就是为了敲打萧家吗!
户部跟兵部的官员听得头大了,胡大人都假笑了,六殿下看不出那是冷嘲热讽吗!
而则还没结束,大理寺来问应浮昇意见,应浮昇反问其他人:“我觉得可以,几位呢?”
萧砚端坐着,在他身边的官员记录着供词。
胡不遇放下茶盏,微笑着说按大理寺的结果来就行。
在他们身后的户部侍郎哪怕领了大皇子的密令,哪敢在这时候出声。经过都察院一事,现在全三司都知道这位六殿下的嘴,但凡有点歧义的话,落在这位小殿下的嘴里还真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陈元礼与萧尧的典例摆在前面呢!
众人算是看明白了,六殿下这是来干什么的。
六殿下事事都问,看着是真来监察的,也不特立独行,每次都问身边其余官员的意见,哪怕在他身边的人都是他先后得罪的,他却毫不在意。分明是没把谁在眼里,他这么做可以,可大理寺官员都在旁盯着。
若有谁再次提出异义,那其余人的态度稍有不对,那问题就大了。
一场审理,官员们几乎是心惊胆战,六殿下淡定自如,直至大理寺少卿拍案退堂。
结束时,应浮昇转身就走了,唯有萧大人与胡大人始终沉默着,静看着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