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若没六殿下耿直所行,哪会有接下来的事。
这一差事办得漂亮,其余几位皇子先前办得差事,也是大赏。不赏赐六殿下哪能过得去,况且只是大理寺监察,六殿下原先就领了差事为学子走访。
皇帝看向徐阁老:“阁老可有意见?”
“六殿下聪慧,是该赏赐。”徐阁老道。
朝中老臣都这么说,其余党阀阻止不及,太子党只好闭嘴。
下朝后,京中各处暗流涌动。
“他萧砚就这么把权力放给大理寺了!?”
“我们这边还不算损失惨重,贪污案公开审理,云家那边一堆烂摊子。”
“六皇子那边如何说?”
萧砚年轻,朝中文臣大多与萧家那些族老来往,可这次都察院出事后,萧家闭门谢客,据闻那些试图忤逆萧砚的族老先今半句话都不敢说,都察院牌匾被烧,无疑是警示萧家,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到天谴,民意帝意摆在那,何人敢去质疑这些?
徐阁老坐在席间,朝臣们愁绪万千。
陛下自征战回来后,动作太大了,尤其是针对文治。
“你冲动了。”徐阁老道。
太子知道那天自己派人去都察院门口搅局的事被外祖注意到了,“我当时只是想让人去看情况。”
“若我没有派人去阻止,今日朝间就不止是参大殿下。”徐阁老声音稍沉,警示他道:“殿下是太子,等您年满十二后东宫便参与朝政,在这之前,若是过多干涉朝政,陛下会看在眼里。”
最怕的就是引人猜忌,尤其是帝王的猜忌。
太子被他一说,心中隐隐后怕,“孤知道了。”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现今出宫走在街上,百姓学子们议论的全是应浮昇,这人分明也没做什么,却偏偏成为民意所向的皇子,反倒是他这个太子,既往的贤名在应浮昇面前不值一提。
而且父皇那些赏赐,早已超过寻常皇子的份例。
未出宫提前送府邸,还赏监察之职,他其余皇兄都是出宫建府才赐官职。
太子走远,徐阁老敛目避身,“皇后那边,查出什么了吗?”
“皇后娘娘关心太后身体,这段时间一直在查。”宫中秘使说道:“娘娘对碎红子的事,放心不下。太后娘娘身体抱恙,宫中事务大部分都交由坤宁宫处理。”
其实原先太后也想分权给云贵妃,奈何大皇子犯下这么大的错误,云贵妃也被罚了,事情不了了之。
“她不管宫事许久,可贵为皇后不该如此。”徐阁老吩咐道:“近期六皇子的事,可适当告诉她。”
秘使一惊,“明白了。”
徐阁老摆手让他离去。
他何尝看不出太子眼中的担忧,国子监的事情在前,都察院的事情在后。六皇子看似横冲直撞,四处得罪人,实则上每一步都走得刚好。
不触及帝王底线,却每一件让帝王称心如意。
尤其这次,民间声望骤涨,朝间那些中立派也对他好感倍增。
他有预感,六皇子以后会很棘手。
……
宫中,慈宁宫偏殿内多了不少新东西。
有的是皇帝派人送来的,有的是太后零零散散添的,应浮昇每日从文华殿回来,总能在宫中看到新的物什,太后未多说什么,只是于姑姑每日出入更频繁了,连应浮昇每日吃的药膳都换着花样做。
皇帝的赏赐随同官职的任命书是荣公公送来的,他来时应浮昇刚喝完药:“陛下体恤六殿下身体,虽任命大理寺监察一职,但还是以殿下身体为主。”
应浮昇谢过圣意,荣公公才带人离去。
“萧家还在给祖母递帖子吗?”应浮昇见人远去,才问。
颂安道:“是的,但太后娘娘都回绝了,唯有萧大人的信,她令人留下了。”
现今朝中很多人都在观望此事,太后娘娘与萧家有亲缘关系,不便来往。陛下重罚了萧家,又好似没有重罚,很多人拿捏不了陛下的态度,这几日后宫嫔妃来了慈宁宫,话里话外也在打听这个,甚至在试探应浮昇与太后的关系。
“收拾一下,出宫吧。”应浮昇道。
颂安一愣:“殿下?”
现阶段,朝间很多人都在看慈宁宫的态度,慈宁宫与萧家保持距离才是上策。
“我刚领了官职,去看一眼,有何不可?”
应浮昇笑道:“况且,我得罪了萧家,更不怕这些。”
车舆备得很快,应浮昇前脚刚出宫门,消息就已经传到各处。
戚寒舟收到消息时微微讶异:“他主动去的?”
叶玄九:“是啊!车一出宫门,估计那些老狐狸都收到消息了。”
他有点搞不明白六殿下了,这次都察院事发,六殿下几乎被推到风口浪尖,现在朝间数个党阀都盯着他呢,风头大盛的情况下应当适时收敛,才不会被党阀挑到错误,以生事端,结果这六殿下就大摇大摆去了。
戚寒舟若有所思,余光落在闹市上。
大理寺主理贪污案,今日涉及到的是户部与兵部几位官员的案件……大皇子与萧家,如今都有人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