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
他今日没有披全甲,上身只套了一件暗红色的软皮战袄,露出肌肉虬结的双臂。那道狰狞的伤疤就裸露在外,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蜈蚣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他的巨斧“破军”没有扛在肩上,而是拖在身侧,斧刃划过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但就是这种缓慢,反而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像看着一座山在向你缓缓倾倒。
“黑风盗,”铁岩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峡谷中的碎石都在震颤,“三日内,屠村三座,杀平民四百七十二人,掳妇孺三百一十五人,抢灵粮八千石。按盟律,当诛九族——虽然你们这些杂碎不配有族。”
独眼龙在血色光罩内,独眼死死盯着铁岩“你……你就是铁岩?那个被‘毒心书生’差点开膛破肚的废物?”
他在故意激怒,想在绝境中找一丝生机。
铁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看独眼龙,而是看向那些被绑在木桩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村民,看向那些衣衫破碎、蜷缩在角落哭泣的女子。
然后,他动了。
没有冲锋,没有怒吼,只是简简单单地——抡起了巨斧。
“破军”划过一道乌黑的弧线,斧刃上那些黯淡的血纹在这一刻全部亮起,出饥渴的嗡鸣。这一斧看起来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斧刃移动的轨迹,但诡异的是,独眼龙现自己根本无法躲闪!
不是度快,而是这一斧锁定了整片空间!
“不——!”独眼龙尖叫着,祭出一面青铜盾牌,盾面浮现出狰狞鬼脸,这是他用九百生魂祭炼的“百鬼盾”,曾挡下过化神初期修士的一击。
斧刃与盾面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百鬼盾一分为二,盾中封印的九百生魂连哀嚎都没出,就被斧刃上附着的混沌之火焚烧殆尽。斧势不减,划过独眼龙的脖颈,划过他身后的“血手”和“鬼面”,划过整座血色光罩,最后划过峡谷一侧的岩壁。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独眼龙的独眼中,神采迅熄灭。他的头颅缓缓滑落,脖颈断面光滑如镜,没有一滴鲜血喷出——所有血液都在接触斧刃的瞬间被蒸了。
血手和鬼面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却在三步后同时裂开,变成四半整齐的尸体。
血色光罩“咔嚓”一声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而那被斧风扫过的岩壁,一道长达百丈、深不见底的裂痕缓缓浮现,岩壁开始崩塌,巨石滚落,将下方那些还没来得及逃窜的匪徒掩埋。
一斧。
仅仅一斧,三名元婴后期匪毙命,匪帮核心溃灭。
剩下的匪徒彻底崩溃了,他们哭喊着四散奔逃,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试图自爆拉人垫背——但铁岩身后的三百战兵已经如潮水般涌上。
这不是战斗,而是收割。
重矛每一次突刺,必有一个匪徒被贯穿;战靴每一次踏落,必有一个头颅被踩碎。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简洁高效的杀戮。这些战兵的眼神和铁岩一样冰冷,他们像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将盟主“雷霆反击”的意志执行到极致。
半刻钟后,峡谷内再无声息。
八百匪徒,全灭。
铁岩走到那些被掳的村民前,巨斧“当啷”一声拄地。他单膝跪下,用与刚才杀戮时完全不同的、尽量温和的声音说“乡亲们,受苦了。我是混沌薪火盟铁岩,奉盟主之命,来接你们回家。”
一个白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真……真的是盟主派人来了?”
“真的。”铁岩重重点头,“盟主说了,只要是我们的人,哪怕在天涯海角,也要接回来;只要是我们的仇人,哪怕逃到九幽黄泉,也要杀干净。”
他起身,对身后下令“清理战场,收敛乡亲尸骨,护送幸存者回城。将匪头颅腌制,挂在谷口。其余匪尸,筑京观。”
“诺!”三百战兵齐声应和。
同样的场景,在东荒域七处边境要地同时上演。
燎原纵队如同七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那些受“诛帝令”诱惑而蠢蠢欲动的毒瘤。有的纵队遭遇激烈抵抗,甚至付出不小伤亡,但没有一支纵队后退——因为铁岩的战前训话只有一句“我们身后就是家园,就是父母妻儿。退一步,他们就多一分危险。所以,一步不退。”
最惨烈的一战生在“血狼原”。
那里盘踞着一支由前朝遗族组成的“复国军”,领是化神初期的“血狼王”,麾下有三千精锐,更与天煞孤星盟暗中结盟,获得了三具堪比化神期的“战傀”。
负责清剿的燎原第三纵队,统领是年仅二十八岁的女将秦红玉。她是铁岩的亲传弟子,修为元婴巅峰,擅使双刀。
那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
秦红玉的双刀卷刃了七次,亲手斩杀了血狼王的独子,自己的左臂也被战傀撕断。但她死战不退,率领八百战兵结“混沌戮仙阵”,硬生生将三具战傀耗到能量耗尽,最终以三百人战死的代价,全歼复国军,亲手将血狼王的头颅斩下。
战后,她在血泊中找到自己的断臂,用还能动的右手将其捡起,咧嘴笑了“师父说过,丢什么都不能丢人,丢胳膊不算丢人。”
这样的铁血,这样的悍勇,通过各种渠道迅传遍周边星域。
而真正让诸天哗然的,是生在“断魂关”的那场公开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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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断魂关猎枪与美酒
断魂关,东荒域北部最重要的门户,关城依天险而建,城墙高逾百丈,用“金刚岩”垒砌,表面刻满防御符文。关外是一片百里荒原,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此刻,荒原上聚集了过万人。
这些人成分复杂有受“诛帝令”诱惑前来的亡命徒,有各方势力的探子,有中立散修,也有纯粹看热闹的。他们远远聚在荒原边缘,不敢靠近关城十里之内——因为那十里范围,已经被巡天卫清空,中央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黑石刑台。
刑台上,跪着三十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