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五月初五生的吗?”
哥舒岚皱眉,惊讶道:
“你怎么知道?”
眼前的女孩瘦弱得像一只小猫,小脸上只剩一双眼睛,正黑溜溜地瞧着他。可这女孩身上衣物还好,料子算贵的。
这么小的孩子在火余宫却未习武,那便不是弟子,那是什么人呢?
未及他想清此事,女孩已撩开自己的衣袖。她的手臂上遍布刀伤,层层叠叠,沾着还未来得及擦洗的、干涸的血迹。
“因为他们觉得五月子的血能增长修为,”女孩平静说道,“可我一个人的血供养不起火余宫那么多人,所以他们才去外头找。”
她又将袖子放下来,那可怖的罪恶便被藏在衣袖之下了。
“申时他们都会去宿火堂听法,”这女孩忽而没缘由地说一句,“我现在要去放风筝了。”
“鹞子风筝,你见到我的风筝了吗?”
许少央瞪大了双眼,浑身都僵硬起来。
辛晚楼苦笑一声,道:
“瞧吧,是你被吓到才对。”
“所以……你早知道哥舒拏云是去灭门的……而你……放过了他?”
许少央神情惊恐,口中喃喃。
“你放过了他……没提醒任何人,自己……放风筝去了。”
“我提醒了一个人,”辛晚楼脸上闪过一丝哀愁,不过那情感转瞬即逝,“是安长思。”
“我说我想吃茯苓糕,缠着他出去买了。”
辛晚楼自嘲地笑起来,扶着许少央坐起,替她披上中衣。
那时候,纵使安长思有千不好万不好,可他也是偌大火余宫唯一一个对她有过那么一丁点好的人。拿着风筝走出地窖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不知为什么,她想让安长思活下去。
真是讽刺。
“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喜欢茯苓糕,风筝我也从来没放起来过。”
辛晚楼塞起药瓶,轻轻地将它放回原处,发出“咚”一声轻响。
梦中鸟“我没有不跟她讲话……”……
回到载雪居的第一夜并不好过,她从未想过自己竟能心痛至此,今日与往昔的记忆复杂地交织着,几乎要将她撕成两半。
解休说的没错,她是该好好看看沈羡亭被她害成了什么样。他的麻木与恍惚真真切切地铺陈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真正觉得心痛。
她将他活下去的愿望断送掉了,他本就微弱的生命之火被她亲手掐灭了。
沈羡亭心里那一株小小的火苗令她冰封的灵魂融出一道裂缝,她不知餍足地想将火苗尽数装进去,最终却将那火苗冻死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