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韵气愤地吐出一个“你”字,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快嵌入掌心,可又碍于三长老的地位,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顾清。还好,绿韵想。顾清没有替沈初言出头,大概是顾及了她与他即将成亲的原因,不管如何,这说明他在顾清心中有了一席之地。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倨傲地看向沈初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剑主又如何,天才又如何。有今日就能有来日,总有一天,她绿韵能把沈初言踩到泥里去。沈初言却不知道绿韵想的这些,她从顾清身上收回视线,叹了口气,看向那天机宗弟子。“我与天机宗也有过接触,若是仅凭你一人之言,难以让人信服。”那弟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解释道:“我当时慌不择路,只想着逃命,哪还顾得上收集证据。我说的句句属实,您为何就是不信我呢?”他声音坚定,还向前迈了一步,胸脯一挺,大声道:“我所言句句属实,至于您说的天机宗弟子,知人知面不知心,您切莫被蒙蔽了。”可是经沈初言发问,殿内有几位长老也产生了怀疑,屋内气氛压抑凝重,烛火摇曳,将长老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坐在侧面的四海门长老目光如炬,率先发问:“你再详细说说,天机宗究竟是如何惨遭灭门的?”那弟子眼神闪躲,结结巴巴地把之前的说辞重复了一遍。那长老冷哼一声,质问道:“照你所言,许多细节都记不清了,让我们如何相信你不是在撒谎?”迫于这个长老的威压,弟子脸色煞白,双腿微微发颤,却仍坚称之前的说辞。沈初言还想再问,却被宗主抬手打断。宗主目光深沉:“此事干系重大,如沈……剑主所言,不能仅凭一方片面之词就仓促做决定。我提议,先派人前往天机宗查探,看那里究竟什么情况,再做定夺。至于你……”宗主目光平淡却又极具压迫感,扫向那天机宗逃出的弟子,“就先留在万剑宗,等事情查清楚。”那弟子一听,神色瞬间僵住,眼神慌乱,似乎还想争辩。可一接触到宗主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前来传令的弟子离开。看花灯◎你就是这样答应说要与我成亲的?◎93万剑宗云阶之巅,顾清一袭月白道袍迎风猎猎,晨雾被剑气撕裂成细碎的云絮,在空中翻涌飘荡。他手腕轻抖,长剑发出清越鸣响。额间薄汗顺着冷毅的下颌线滑落,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更衬得他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环佩叮咚之声由远及近,一袭翠色襦裙的绿韵款步而来,鬓边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唇角勾起一抹柔媚的笑意:“顾师兄这剑法,当真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说话间,她水葱般的手指捏着丝帕缓缓凑近。顾清神色冰冷地往后撤了半步。这动作并未逃过绿韵的眼睛,但她仿若未觉,指尖仍执着地往他额头探去。顾清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厌恶,他身形微侧,避开了这看似亲昵的举动。“你有何事?”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带一丝温度。绿韵收回手,脸上笑意不减,“婚典要用的云锦还差几匹,我听说阿言回来了,想请她随我去置办置办……”“不必。”顾清剑眉微蹙,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绿韵却不恼,反而从袖中抽出一张烫金请柬轻轻展开,好似没听到顾清的拒绝之意:“想必这点小忙她还是愿意帮的。顾师兄你看,这请柬是我做的,可还入得了眼?”顾清连余光都未瞥向请柬,“这些琐事,你自行处理便好。阿言近来修炼繁忙,莫要打扰她。”绿韵眼底闪过一抹阴翳,转瞬又换上温柔的笑靥。她眼波流转:“明日镜华城的花灯会热闹非凡,阿言不是最喜欢这些玩意儿了吗。”她上前半步,伸手欲牵顾清的衣袖,娇声道,“听说你和阿言闹了些不愉快?我也是想着帮你们俩缓和关系,阿言素来爱热闹,你若邀她同去,她定会消气的。”顾清握剑的手骤然收紧,沈初言的笑颜在脑海中浮现,心口泛起一阵钝痛。这些时日,不知为何他格外痴迷修炼,可每当想起沈初言,他心口总会泛起莫名的刺痛。“她……真的会开心?”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绿韵见他动摇,眼中闪过得逞的光芒,凑近他耳畔轻声道:“自然。毕竟是女子,我最懂了,只要你开口,她定会欢喜。”话音未落,顾清长剑入鞘,四溢的剑气震得廊下铜铃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