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海」上空,灰紫色的雾气翻涌不息,海面被破开一个大洞,水花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洒落。幻曜辰被暗羽紧紧勒住脖颈,悬在半空中,双脚离地,无从借力。
他用双手死死扣住暗羽那只覆盖着血红色毛的手爪,试图掰开那铁钳般的手指,却现自己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刚才那一轮战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能量,永恒世界碎裂后,连补充的渠道都被切断了,而且他现在的条件也根本没办法逃永恒世界里面。
他的指尖在暗羽的手背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痕迹,但那点力道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暗羽低头看着他在自己手中徒劳挣扎的样子,可谓是相当兴奋。
他能感受到掌心中那越来越微弱的脉搏,感受到那具身体正在一点点失去力量,这种感觉让他无比享受。
“别急着死,”暗羽的声音带着一种邪气的笑意,他微微侧身,让幻曜辰的视线转向海面上的另一个方向,“先看看你的队友们是怎么死的——这样你也能安心下去陪他们。”
幻曜辰艰难地睁开半只眼睛,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逐渐聚焦。
他看到远处的海面上,虎昭、无锡、久绮梦三人正被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牢牢压制住。
那黑龙的体型比布尔多还要大上一圈,鳞片在灰紫色的雾气中泛着幽冷的光芒,将神级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将三人死死压制在原地。
虎昭的大刀已经脱手,半跪在冰面上,嘴角溢血。
久绮梦一只手臂无力地垂落,显然已经受伤。无锡挡在两人身前,长剑拄地,勉强支撑着站立,但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暗羽看着那边的情形,满意地笑了笑,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我说过,我不止请了一位帮手。花重金从「昆仑墟」请来两位将神级高手——这笔账,现在看来花得真值。”
幻曜辰的眉头紧紧皱起,喉咙里出一声低哑的、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却因为被扼住喉咙而无法成言。
他的手指在暗羽的手背上无力地抓挠了几下,力道越来越轻,最终垂落下来,悬在半空中轻轻晃荡。
就在这时,海面猛地炸开,一道翠绿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科尔努诺斯破水而出,鹿角上缠绕的藤蔓在风中猎猎作响,琥珀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怒火,直扑暗羽而去!
然而暗羽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口吐出一个字“滚——!”
一股无形的死亡法则之力如同重锤般轰在科尔努诺斯胸口,将他整个兽震得倒飞出去,在海面上连翻了几个跟斗,才勉强稳住身形。
紧接着,老黑也从那个破洞中追了出来,浑身暗紫色的纹路闪烁不定,拦在了科尔努诺斯面前,冷笑道“你的对手是我。”两人再次对峙,但科尔努诺斯被阻,已经来不及救援幻曜辰了。
暗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奄奄一息的幻曜辰,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我说过,会让你的队友们先去地狱等你。”他微微侧头,对远处那条黑龙下达了指令,“解决他们。”
黑龙得令,没有丝毫犹豫。
他那粗壮的龙尾猛地一甩,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刃撕裂空气,带着将神级初期的恐怖威压,朝着虎昭、无锡、久绮梦三人拦腰斩去!
那道光刃的度太快,三人又都已负伤,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死亡之光越来越近。
(不……)
幻曜辰的喉咙被扼住,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已经彻底脱力,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即将夺走他队友性命的光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他心底最深处浮现出来的回响“你如今已有能力冲击那道坎了,为何不试一试?”
幻曜辰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了一下,他问“即便现在尝试,我也没有力气阻止任何人了。”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可以与你做一个交易。我可以让你瞬间突破心魔劫——但你将要承受的心魔劫,将会是常人的数倍。你愿意吗?”
幻曜辰没有犹豫。他甚至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就在心中给出了回答“我愿意!”
下一个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即将夺走虎昭性命的光刃,距离他的毛不过毫厘之差,却硬生生凝固在了半空中,连光刃边缘翻涌的能量波纹都静止了。
海面上翻腾的浪花定格成了一座座晶莹的冰雕,灰紫色的雾气不再流动,连风都停止了呼吸。
暗羽脸上那抹残忍的笑意凝固在嘴角,黑龙甩尾的姿态如同雕塑,科尔努诺斯与老黑的缠斗也定格在半空中。
一切的一切,都静止了!
唯有幻曜辰的意识,在这片静止的世界中,清醒地跳动着。
他现自己能呼吸了。
那只扼住他喉咙的手爪依然紧扣着他的脖颈,但那窒息感和压迫感已经消失,仿佛他与身体之间的联系被暂时切断,只剩下纯粹的意识和灵魂,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没有多余的铺垫,只是平静地提出了一个问题“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何为守护?”
幻曜辰没有多想,几乎是凭借本能回答道“守护,就是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能守住自己珍视的东西。”他觉得这个答案天经地义,不会有错。
然而那声音却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遗憾,又仿佛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的了然“不是!不是这样!”
幻曜辰愣住了。
那声音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你修行至今,所求的根本不是守护。你只是在寻找——寻找真相,寻找你是谁,寻找你从何而来、为何而战的真相。这才是你一路走到今天的真正动力。”
幻曜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声音没有等他回答,只是最后说了一句“当你真正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你才能真正跨过那道坎。”
话音刚落,幻曜辰便感到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的意识轻轻包裹起来,缓缓向下拉去,仿佛沉入一片温暖的水中。
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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