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给荒原入口镀上了一层血色。潮湿的土腥味和若有似无的腐朽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提醒着过往者这里绝非安居之地。林霽裹紧身上的灰色斗篷,目光透过面具下的缝隙,随意地扫过这片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带。他感觉怀里有东西在微微震动。“务必低调,不可轻易暴露你的混沌之力。”江月的声音清冷,带着她一贯的医学仪器般的精确,从他斗篷内侧的通讯器传来。她的声音在荒原的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仿佛就在耳边。“知道了。”林霽随口回应,手指轻轻摩挲着掛在腰间的短刀。“如果你遇到倖存者,千万不要接近。”江月的声音变得冰冷。林霽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并非对江月,而是对这世界永恆不变的残忍。他明白江月的意思,她总是一丝不苟,连最残酷的现实也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来。这片荒原,从不给失败者留有体面。林霽没再搭话,脚下不停,身形如同融入了黄昏的阴影,径直朝荒原深处行去。他的思绪早就飞向了更深的地方,那里隐藏着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以及那股蠢蠢欲动的未知力量。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如墨的夜幕吞噬了最后的光明。空气变得更加寒冷,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伺。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动作却丝毫不见慌乱。荒原的夜,危险与机遇并存。他深知,一旦踏入这片黑暗,自己便不再是林霽,而是代号“灰面”的猎兽者。耳边回荡着江月冰冷的话语:“她们活着,会比死了更痛苦。”这句话像一把无形的刀,将林霽的心脏生生剐过,带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紧抿着双唇,加快了脚步。脚下枯枝断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行至一片开阔地带,林霽猛地停下脚步。焦糊的木头味与未干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他的鼻腔。眼前是一片被摧毁的猎手营地。木质的营房已经坍塌,只剩下烧焦的框架和零星散落的碎石。地面上,散佈着撕裂的衣物残片。这些衣物,全是男性。林霽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截沾染血跡的布料上。那里有一个半撕裂的猎兽公会徽章,其上象徵等级的星辰已经模糊不清。四周很安静,除了风过荒野的低语,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那是一种被清理过后的寂静,死亡留下的印记。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触地面上的乾涸血跡。血已经凉了,像铁銹凝固在土壤中。他能感受到残留在空气中的微弱源力波动,驳杂而紊乱。这是源兽撕碎血肉时留下的痕跡,暴虐而高效。在坍塌的营地残骸中,江月清冷的声线再次响起。“看到了吗?这就是源兽的狩猎法则。”“它们对男性躯体只感到饥饿,对女性则抱有另一种贪婪。”林霽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那些被肢解的男性躯体残骸,眼中没有波澜。他早就看透了这种残忍。在物资贫瘠的混源大陆,源力就是一切。这种用血肉换取源力,又用源力维持文明的怪圈,已经持续了太久。他缓缓起身,没有在这里发现任何线索。他的任务目标,是一隻中级源兽。这意味着它比这些营地残骸中的源兽更加狡猾、强大。离开猎手营地废墟,林霽继续深入荒原。四周的树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低矮的灌木丛。空气中源力波动越来越强烈,预示着他正接近源兽的核心领地。他感到身体内深处,那股特殊的混沌之力正在兴奋地跃动,似乎在呼应这片土地。那是一种本能的饥渴,源自他的特殊体质。他加快了速度,目标已近在眼前。子夜,荒原深处一片诡异的死寂。一双猩红的眼睛在灌木丛后亮起。林霽猛地止步,目光如刀,直刺那片黑暗。一声低沉的嘶吼打破了夜的寧静。一头体型似野狼与蜥蜴结合的庞大身影从黑暗中猛衝而出。它的周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口中露出森白的利齿,正是他的任务目标——中级源兽。源兽冲到近前,张开血盆大口,伴随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猛地咬向林霽的脖颈。林霽不闪不避,反而微微侧身,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微笑。体内的灰色能量瞬间从指尖涌出,化作一面半透明的盾牌,挡在身前。“砰!”源兽的利齿狠狠撞上盾牌,发出一声闷响。它的攻击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力道竟被盾牌瞬间吸收殆尽。“吼——!”源兽的猩红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与暴怒,它不明白自己的攻击为何石沉大海。但林霽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吸收了源兽攻击的混沌之力,瞬间沿着他的手臂回溯,再从他右拳爆发而出。拳头之上,灰色的能量缠绕,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结束了。”林霽轻声说。他身形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源兽侧面,一拳轰向其坚硬的鳞甲。“轰!”一声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源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猩红的眼睛瞬间黯淡。它被击中的鳞甲处,赫然出现一个焦黑的凹陷。灰色的能量在伤口处不断腐蚀,阻止着其自愈。源兽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肉味。林霽俯下身,没有多馀的动作,熟练地从源兽胸腔中取出了一枚散发着微光的源力结晶。晶体温热,隐隐跳动着。他能感觉到结晶深处,某种更为活跃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似乎预示着更强大的东西。他握紧手中的结晶,满足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