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鲁王、俞家人他们见到这样的陛下,只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得掉出来。
陛下,这、好吧!
天降祥瑞嘛!神龙嘛!陛下待神龙与待旁的一切不同,那也很说得过去啊!
这日云池玩到了酉末戌初才回延英殿。
萧应给他看了一份长约三行的说辞。
是关于被剥夺了爵位的前安德郡公的,他答应过萧应要在宫门前,以神龙的身份训斥对方的行为,这就是萧应为他准备的话。
云池先自己看了一遍,发觉大约有三分之二的字还没学到,不认识。
他就让萧应教他怎么念。
念了两遍下来,不认识的字也就差不多眼熟了,但想要流畅地背出来,届时有感情地演出来,肯定还需要时间精进。
云池问:“什么时候呀?我……我没怎么凶过别人,要好好准备准备。”
他上一次发怒还是在天劫劈了他的洞府时。
那会儿当真是老实龙尚有三分火气,怒发冲冠着就和雷劫爆了,实则平常根本不这样。
“两天后就不错。”萧应轻松地说道,“安德被剥夺了郡公爵位之后,回去就病了,宗正寺请大夫去看过,说距离能下床还要两天。总不好把病床抬起来,把人抬到宫门前,躺着听教训。仿佛他才是那个可怜人,而朕则是不体恤人情、不敬重长辈的暴君一般。”
“后日不是休沐么?小池有一整日的时间慢慢准备。朕相信你能发挥好的。”
云池嘴角苦涩下沉:“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其实他觉得萧应不用这么信任他——他都不敢这么相信他自己。
于是他决定抽出后天一整天来学习自己的发言稿。
务必做到肃穆出场,用最威严的姿态震撼在场所有人类,把面子给萧应涨得足足的!
所以,在闭关学习之前,他决定最后放纵一把。
明日放学之后,就先玩得痛快些吧!
野够了,后日就能收心了。
……
夕阳落了。
天心一点点沉做藏青,星月依稀光明。
萧应在下午亲自审问了俞峻,因为要问的问题多,从北地边郡如何与俞家搭上线,到鲁王那年幼的长子去向,他直到此时才终于能回到后宫中。
回去的路上,他对随行的陈佑感慨道:“今天怕是让他等着急了。还好最近他总在外头玩到挺晚,应该也不会等上太久。”
虽然云池来到他身边还不过十日,但萧应已经恍惚地养成了些自己每日都在等着这条小龙回来,带着欢快的脚步和兴奋的声音朝他身前冲撞而来。
从来都是他等着云池。
陈佑:“神龙的确对陛下很是依赖。”
是啊。
萧应道:“他既降在朕的面前,便是上天给予朕的责任。”
云池虽然太有活力,有时太黏人也吵闹太过、要求很多,但他毕竟是条很惹人怜爱的小龙,尤其当他满心满眼地看着一人时,很难不对他心软——况且,他还给云池找了学上,也给他带来了每天都要写上半个时辰多的课后作业,如今小龙不像先前那般完全地黏人了,他一边觉得身边安静放松,一边难免生出亏欠。
亏欠是会传染的,此时的迟归也在一点一滴地拧出歉疚。
又走出两步后,萧应又嘱咐人传令御膳房,让多做两道甜羹送到延英殿来,也不用多,只给云池吃吃味道便好。
小龙是喜欢甜食的,夜晚吃糕点容易积食,甜羹会更好些。
然而到了延英殿,云池却不在殿中。
萧应停在门口。
他问守殿的宫女:“神龙是回来后又出去了?”
宫女摇头,说是压根没回来过。
还没回来?
萧应的神情还算是平静,但嘴角俨然已经压平。
仇朝真怎么也不来知会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