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后宫的甬道。
虎贲卫的盾牌阵如同一道铁壁,将通往后宫的路堵得死死的。
盾牌与盾牌之间严丝合缝,长枪从缝隙中刺出,将冲上来的甲士一一刺穿。
鲜血顺着甬道的青石地面流淌,在火炬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尸体堆积在盾牌阵前,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僵硬。
唐天啸和唐天痕从乾清宫中掠出,身形在夜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他们没有走甬道,直接从宫墙上方掠过。
虎贲卫的士兵抬起头,看到那两道身影从头顶掠过,有人放箭,箭矢射向夜空,但追不上他们的度。
唐天啸低头看了一眼甬道中那些正在厮杀的身影。
吴王的甲士还在前赴后继地冲击虎贲卫的盾牌阵,地上躺满了尸体,鲜血在青石板上汇聚成小溪。
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些死士是吴王花了数年心血、耗费无数银两培养出来的,今夜却要在这里消耗殆尽。
但这是必要的牺牲,没有这些甲士牵制禁卫,他们这些武道高手即便再强,也无法在万军之中从容寻找皇帝。
“分头找。”唐天啸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唐天痕没有说话,身形已经掠向东南方向。
后宫很大,殿宇很多,但对二品宗师来说,找一个人并不难。
皇帝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烛火,在这个大多数都是普通女子的地方,一个具备阳刚之气的男子,一个身为九五之尊的帝王,他的气息、他的气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标。
唐天啸的身形在夜空中转折,掠向西南方向。
他的万化归虚真意无声展开,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覆盖了下方的一座座殿宇。
唐天痕掠过后宫上空,暗圣真意无声笼罩。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身形在夜空中顿住,悬浮在半空中,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座座殿宇。
张贵妃寝殿,后宫深处。
建文帝已经穿好了外袍,坐在床沿,面色平静,但他眼中偶尔闪过的怒意出卖了他。
天子之怒,不是摔东西、大声斥责,而是沉默。
他在等,等他的旨意被执行,等府军卫到来,等虎贲卫平定叛乱,等京营大军入城。
张贵妃站在他身侧,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在微微颤抖。
她的面色比方才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
黄严跪在殿门外,刚刚传完旨意回来。
他的面色恭谨,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低着头,不敢看建文帝的眼睛,也不敢看张贵妃的眼睛。
殿外,夜风呼啸。
通往后宫的甬道上,厮杀声还在继续。
虎贲卫的盾牌阵纹丝不动,吴王的甲士们前赴后继。
后宫上空,夜风呼啸。
唐天啸与唐天痕的身形悬浮在半空中,月白色锦袍与灰布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的目光越过下方连绵的殿宇,落在不远处那座被火光映照得通明的宫殿上。
府军卫。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盾牌手在前,刀盾兵在后,弓箭手在屋顶、墙头、甬道两侧,弓弦拉满,箭矢指向夜空。
长枪如林,刀剑如雪,甲胄在火炬下泛着冷冽的铁光。
几千人的军队将整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不是里三层外三层,是里十层外十层。
从殿门到甬道,从甬道到宫墙,从宫墙到更远处,到处都是府军卫的身影。
他们沉默如铁,没有喧哗,没有骚动,只有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和旗帜在夜风中猎猎的飘动。
这支部队是建文帝的随驾护卫,是他在宫中最后的屏障。
皇帝就在这里。
除了这里,没有哪座宫殿值得府军卫倾巢而出。
唐天痕的眉头微微皱起。
几千人,密密麻麻。
即便是站在那里让他们杀,也要杀到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