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热,屋里待不住,邓家的人都在外面乘凉,他们才到院门口,里面的人就看过来了。
“你明儿放假是吧?”王氏像是随口问的,手里还在剥着豆子,头也没抬。
“是。”邓琼停下,“娘有啥事儿吗?”
“你明儿带你媳妇儿去家里的山上砍些柴火,再看看有没有啥能吃的野菜,掐几把回来。你们两个这些日子用了多少柴火去了,我不说不代表没看见,刚好你也放假了,去把用了的补回来,这也不过分吧。”
“娘,我们可以改日再去吗?娘子明天要带我去城里看大夫。”
王氏抬头:“看啥大夫?你哪儿又不舒服了?”
“没哪儿不舒服,娘子说带我去看看,是不是哪儿有什么毛病,得防患于未然。”
王氏一时哑口无言,沉默了会儿,憋出一句:“瞎花钱。”
张莺懒得理她,拉着邓琼往自己屋子走。
“就是成了亲,也不能在外面这样拉拉扯扯的,那村子里面都传开了,说你们两个整日在外面搂搂抱抱,你们不要脸,我还要我这张老脸呢!”王氏重重拨弄一下豆子,“三儿原来多懂事、多守规矩的一个娃?人家都说了,村里的男娃就没有像我们三儿这么听话的,成了亲之后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是我想和娘子黏在一块儿……”
“你还要脸不?”王氏打断,“咱们邓家还没有出过这么丢人的事儿!亏你还是天天读书写字的,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邓琼不紧不慢道:“我喜欢她,我就是想和她牵着手。”
王氏气得差点快把筐里的豆子扔了,忽然想起那天去张家路上,邓琼说的那几句话,又消了气,抱着豆子往屋里去,留下一句:“我懒得管你们,明儿砍不了柴,就后儿砍。”
“嗯。”邓琼应一声,晃晃张莺的手,示意她继续走,待进了房门,又道,“娘子,后天我去砍柴就行,你在家里歇息吧。”
“我跟你一起去呗,反正我在这也没啥事干,咱们早上早点去,太阳出来了就回,也没多热。”
“那要不晚两天再去吧。”邓琼压低声音,“等娘子彻底好了再去。”
张莺点头:“也行,我是没有什么意见,只要你娘没有意见就行。”
“不用管她,家里的柴火还有那么多呢,也不急这一两天,也没到要烤火的时候。”
张莺看他一会儿,靠在叠起的被子上,朝他招招手:“邓琼,你来。”
“怎么了?”他过去,一只膝盖跪在床上,俯身去听。
张莺摸摸他的脸:“我这样,你会不会恨我?”
他疑惑:“什么?”
“就是,我一直和你娘挺不对付的,我也不会给她面子,想说就说,想怼就怼,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我没觉得为难。”他挤了挤,躺在她身旁,轻轻抱着她,“娘子,我没觉得为难,我知道她就是故意找茬,她从前就是这样找大嫂和二嫂的茬,只不过是现在轮到我和娘子了。”
“喔。”
“娘子。”邓琼握住她的手,“我娘她总是这样挑事针对娘子,娘子还这样心无芥蒂地对我好,我相信娘子,永远相信,娘子也要这样信任我,好不好?”
她高兴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一口:“那肯定了,我们两个是夫妻嘛,我也相信你。”
邓琼弯起唇,起身挽挽袖子:“娘子躺一会儿,我去打水来,咱们洗漱休息。”
张莺双手枕在脑后,高高扬起唇。
天亮得早,蒙蒙亮时她就醒了,到家时天还没全亮,老张却已经出门了,给她留了字条。
“行了,不用管他,他去打麂子了。”
厨房有饭菜,棚子也装好了,不耽搁多久就能出发。车上多了个棚子,太阳也晒不着,只有风吹来,还挺舒服。
张莺突然问:“你会驾牛车不?”
“不会。”
“我教你。”张莺兴冲冲把缰绳交到他手中,“来,你拉着就行,要是它不走了,往它身上轻轻甩一鞭子就行,别摔重了。”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液,屏息凝神,紧紧握住手中的缰绳。
张莺勾着手,轻轻摸摸牛屁股:“豆花,你别怕啊,他是我男人,他不会欺负你。”
说完,她又坐回来,亲亲邓琼的脸颊:“你也别怕,豆花它很听话的,也不用盯着,它自己会走的。”
第37章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
邓琼嘴角翘了翘,红着脸点点头,将缰绳往手中又挽了挽。
豆花似乎并没有发现它的缰绳换了人牵,仍旧不缓不慢往前走,越过一片片稻田。
张莺对邓琼笑笑,邓琼也笑笑,心里轻松了许多,握住缰绳的手也松开一些。
“你要是想要它向左边走就往右边拉,想要右边就向左边。你试试。”
他抿了抿唇,拽动缰绳,试着调转车头。
牛车在无人的土路上歪歪扭扭地动起来,很快,他掌握了方法,可以随心调动方向,只是稍慢一些。
张莺轻松往车棚边上一靠:“就是这样,你多练练,我在一旁给你看着。”
邓琼眨了眨眼:“娘子,你靠着我吧,靠在那边不舒服。”
“行。”张莺往他身上一靠,仰头看着天,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抵达县城,花了两文钱让人看着牛车,便往城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