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探巡。
沈佳柔头都没回,脸色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她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距离,动作虽然不大,可拒绝的意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刘东跟过来,站在她身侧,苦口婆心地开口“沈小姐,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沈佳柔不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马路上的车流,就好像刘东是一团空气,根本不存在一样。
“那天晚上在机场,你问我叫什么,我只不过随口说了一个名字。”刘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懊恼,“我真的没想到后来会展成这样,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沈家的人。那天晚上我是真心帮你的,这一点我可以对天誓,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刘东一句接一句地说着,语很快,像是怕慢了就没机会说出口似的。可沈佳柔始终没有看他一眼,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就像戴了一张冰做的面具。
九十年代出租车本来就不多,尤其是晚高峰的时候,出租车比大熊猫还稀罕。
刘东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解释着,声音都快说哑了,可沈佳柔就是不理他。她站在那里,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风景。
那姿态优雅而疏离,高傲而冰冷。像一株带刺的玫瑰,好看是好看,可你要是想摘,就得做好被扎得满手是血的准备。
终于,一辆亮着“空车”红灯的出租车从远处开了过来。沈佳柔连忙招手,车子减靠边,在她面前停下来。
她拉开后车门,正要弯腰上车——
刘东一个箭步跟了上来,从另一边拉开车门,“吱溜”一下钻进了后座,稳稳当当地坐好了,动作快得像条泥鳅。
沈佳柔的动作僵住了。
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只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撑在座椅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
抬头看着已经稳稳当当坐在车里的刘东。“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怒气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就想好好跟你解释解释。”刘东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很是诚恳,“你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
“好,你解释吧。”
沈佳柔一转身,干净利落地下了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嘴边上叼着半根没点着的烟,本来以为拉了个好活儿,结果看了这么一出莫名其妙的戏,气得把烟往嘴里一塞,没好气地嚷嚷起来
“你们两个到底走不走?不走别耽误我做生意。上来一个下去一个,你丫指定是有病?”
刘东连忙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票子递过去“师傅,不好意思,耽误你了。”
司机一把接过钱,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可嘴里还在嘟囔“有病就去医院,在马路上折腾什么……”
刘东下了车,出租车一溜烟地开走了,尾气喷了两人一脸。
沈佳柔抱着胳膊站在路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被晚风吹得轻轻摆动。她的头也被吹乱了,几缕碎飘在脸颊旁边,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清冷。
她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刘东,一言不。
刘东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这事儿就过不去了。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他算是领教了,软的不吃,硬的更不吃,你说什么她都当耳旁风,你做什么她都觉得你是在耍花招。
那就只能实话实说了,要不然下一次恐怕真的见不到人了。
“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根本没想过后来还会再见到你,更没想到你是沈老的孙女。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我就像是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忽然看见了一片绿洲。”
沈佳柔终于开口了,语气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北风“沈家的人怎么了?沈家的人就该被你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佳柔打断他,声音拔高了一些,“你骗我的名字,骗我出来吃饭——你说你不是有意的,那什么才是有意的?”
刘东沉默了片刻。
“我确实想利用你,因为我想见一下沈老爷子。”
“见我爷爷?我爷爷不会见你的。”沈佳柔的语气更冷了,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你别痴心妄想了。”
“你不问问我想见沈老爷子是为了什么事?”刘东盯着她的眼睛。
“没兴趣。”沈佳柔转过身,又要走。
她这一步迈出去,脚踝又是一阵剧痛,身形晃了晃,可她还是咬着牙往前走,一步一瘸的,走得艰难而倔强。
“你弟弟夺了我的公司,你爸爸要把我送进监狱——”
沈佳柔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你们沈家的人,就是这样欺凌弱小的么?”这句话像一颗子弹,一下击中了沈佳柔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