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彬死死的捂着嘴,没想到刚才一直没出声的洛筱突然一脚踢在他的脸上。
“啊————!!”
刘涛趁势把钳子伸了进去。
周文彬的惨叫声刺破了红砖小院的寂静,惊飞了院外老槐树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周文彬的惨叫声还没停,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不许动,警察。”
一声厉喝炸响在逼仄的屋子里,像平地惊雷。一个人端着枪冲了进来,枪口黑黢黢的,对着屋里所有人画了个半弧,最后稳稳地定在刘涛身上。
来的是莫凡,出去吃饭的那个民警。
他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布满血丝,嘴唇因为极度紧张而绷成一条线,鼻翼急促地翕动着,端枪的双手虽然在竭力控制,但枪口仍有细微的颤抖。
他刚才出去吃饭,找了个路边摊吃了碗面条,这一晚上实在有些熬人。他放下碗结了账,慢悠悠往回走,到面包车旁边下意识往里瞟了一眼——
一下呆住了。
王建国歪倒在后面的座椅上,嘴唇乌青,人事不省。前边边小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脑袋上鼓起一个鸡蛋大的包,呼吸沉重得像在打呼噜。
莫凡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猛地拉开车门,伸手去探王建国的鼻息——还有气,他又去摸王建国腰间的枪套,枪套是空的,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到了天灵盖。
枪丢了。
警察丢枪是天大的事,尤其在这当口,枪若是落到歹徒手里,后果不堪设想。莫凡手忙脚乱的翻对讲机想呼叫增援,却现王建国身子下边压着的枪,这才松了口气。
叫增援来不及了。
他不知道院子里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王建国和小陈是被谁打的,他只知道一件事——院子里的红砖房里出事了。
莫凡把枪上了膛,保险打开,猫着腰摸进了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红砖房的铁门虚掩着,他贴着墙根摸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然后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没时间考虑了,一脚踹开了门。
现在他站在门口,枪口指着屋里所有人。屋里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两个男人,还有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蹲在墙角,他面前的人手里握着一把尖嘴钳子,钳嘴上还挂着血丝和一颗白色的东西。
那是牙。
莫凡胃里翻涌了一下,但他咬牙忍住了。
“双手抱头,蹲下,都给我蹲下!”莫凡的声音嘶哑,他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食指紧贴着扳机,只要再往里一扣,子弹就会出膛。
周文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推开刘涛,从墙角连滚带爬地扑向莫凡,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救命,警察救命,她要杀我,他们都要杀我。”
他的脸上全是血,鼻梁塌了,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嘴角豁了一道口子,说话漏风,口水混着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死死抱住莫凡的大腿,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裤裆上湿了一大片,骚臭味直往莫凡鼻子里钻。
“松开。”莫凡一脚踢开周文彬,枪口始终指着刘涛。
洛筱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抱头,也没有蹲下。她就那么站着,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看着莫凡,那眼神里有怜悯,有嘲讽,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甚至笑了一下。
莫凡心里咯噔一声。他见过很多人面对枪口的反应——有吓得尿裤子的,有跪地求饶的,有转身就跑的,也有强装镇定但眼神出卖一切的。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被枪指着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那是一种自内心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在乎,而且这个女人还穿着警服,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换便装时脱在车上的,因为上衣兜里的钢笔是女朋友新给他买的。
“你是什么人?”,莫凡厉声喝道。
“警察同志,你这枪口别对着人,一激动容易走火,我们都是守法公民。”洛筱轻笑着说道。
莫凡一愣。
“守法公民?一个拿着钳子把人家打得头破血流,还把牙都拔下来了,另一个穿着偷来的警服假扮警察还说自己是守法公民”,莫凡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