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张晓睿抬起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尽管知道他背对着看不见,“就是有点想家了。”
“习惯就好了。”
刘东沉默了一下才说道。这话说得有些干巴,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这安慰有多么苍白无力。
什么时候能回国?这个问题悬在两人心头谁也没有答案。他只能将炒好的牛肉倒进翻滚的面汤里,浓郁的香气瞬间又升腾了几分。
“对了,你赢钱了?”
张晓睿很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赢了,你去点点。”刘东关掉炉火,一边将热腾腾的疙瘩汤盛进碗里,一边用空着的手从裤兜里掏出鼓鼓囊囊的手绢包,随意地递了过来。
“好!”
张晓睿眼睛一亮,接过来就着灯光解开了手绢。
当那一大叠绿油油的美钞散落出来时,她不禁“哇”地低呼出声。
“怎么这么多?”她诧异地抬头看向端着汤碗走过来的刘东,手指有些忙乱地开始清点。
“一万……八千……五百……”她数得断断续续,被这巨大的的数额弄得有些不敢相信,“都是赢的?”
刘东把热气腾腾的疙瘩汤放到她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
“不是,只赢了三千,剩下的是卖手腕子人家赏的。”他轻描淡写地将赌场里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维克托最后的慷慨,以及手表的失而复得,都一一道来。
“太遗憾了,没赶上看热闹”,张晓睿一边喝着疙瘩汤一边感慨道,莫斯科的杀戳让她迅从懵懂的少女变成了好战分子。
“快吃吧,吃完赶紧睡觉,都快亮天了……”刘东瞪了一眼张晓睿,吓得她一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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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盯守的耶可夫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遇到了目标。
他和安娜只有两个人,彼得罗夫那边不能动,只能在刘东这边想办法。
他们也没有料到,他们的观察点离刘东的住处只有一百多米远,而且共用一个公共卫生间。
天色已经大亮了,公共卫生间里弥漫着刺鼻的氨水味和潮湿的霉味。耶可夫正站在小便池前,听着水滴单调地敲击便池。他在这里已经守了两个夜晚,睡眠像一件褴褛的外套,勉强挂在身上。
“吱嘎”,门轴出一声呻吟。
一个东方男人侧身进来,手里提着一只盖着木盖的铁皮便桶。
耶可夫漫不经心的系好裤子,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这个东方男人。
他走到锈迹斑斑的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他慢条斯理地搓着手,肥皂泡在指缝间堆积又破灭。镜子里,他能看到刘东走到角落的倾倒口,熟练地掀盖、倾倒、冲洗。
“就是他”,耶可夫一眼就认出这个东方男人就是自己的目标,虽然没有见过本人,但安娜有一张照片,耶可夫已牢牢的记住了这张脸,但老谋深算的他依旧不动声色。
刘东冲洗完便桶,又接了半桶清水晃了晃,再次倒掉。做完这一切,他提着变得轻快的铁桶,转身推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吱呀着合拢,将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也隔绝开来。
耶可夫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灰格子手帕仔细擦干每一根手指。他自始至终,没有朝刘东离开的方向多看一眼,更没有尾随。
公共卫生间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滴答的水声。耶可夫走到狭窄的窗边,透过脏污的玻璃,看着那个提着空桶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消失在对面。
他点了一支味道浓烈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浑浊的空气中盘旋上升。
“老鼠已经出洞一次,但它会回到熟悉的巢穴。而洞口的猫,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更准确的时机。”
过早的惊动毫无意义,这是一次仓促的街头遭遇,但却让耶可夫掌握了对方的住处就在这里。
耶可夫掐灭还剩大半截的香烟,弹进了小便池,转身走出了公共卫生间。
他回到观察点时,走廊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属于老年人的樟脑丸与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