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刘东心中豁然开朗一一政变,这就是阮昌胜说的政变。
只有这个解释,在这个闷热的夜晚,克里姆奇上空响起的枪声,只可能意味着一场撕裂国家最高权力的风暴已经降临。
怪不得自己杀掉瓦西里时无人理睬,此刻谁还会在意一条偏僻巷子里的孤零零枪响?整个城市的暴力机器,恐怕都已经被更巨大的旋涡吸引、调动,甚至撕裂了。
刘东迅从震惊中恢复,混乱,是秩序的天敌,也是他这种人的最佳屏障。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简直是摆脱眼下困境、甚至达成某些目标的绝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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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比是克格勃总部的一名文员,也是在总部被边缘化的人,好事从来想不到他,乱七八糟打杂跑腿的活全塞给他,这不大楼里所有的人倾巢而出,只留下他和另外一个倒霉鬼值夜班。
所有的人都出去了,除了几个值勤的哨兵。这在克格勃总部来说是绝无仅有的事,一头雾水两个人也根本没有想是怎么回事,就着几根红肠和洋葱喝了点酒也算是把晚餐对付了一下。
“好事轮不到,屎盆子扣得倒准……我得去趟洗手间”杰比嘟囔着站起身,皮鞋的胶底蹭过磨得亮的水磨石地面,出粘滞的“吱呀”声。
走廊空旷得瘆人,平日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打字机敲击声、匆匆脚步和压低嗓门的交谈全都消失了,只剩头顶几盏日光灯管出持续而令人烦躁的嗡鸣。
卫生间里张晓睿背贴着冰凉的墙,几乎停止了呼吸。她手中的匕柄已被汗浸得滑腻,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像鼓点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调整着肌肉,想象着门被推开的瞬间——喉管、颈动脉,必须一击致命,不能出任何多余声响,她也没有力气和对方搏斗了。
杰比的手搭上了门把手,就在门刚推开一半时,外面——或者是远处,——猛然爆出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杰比推门的手僵在半空,那点酒意和怨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转身,急忙走向走廊一侧的窗户,将脸紧紧贴在玻璃上,瞪大眼睛向外望去。
门后,张晓睿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攥着匕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枪声是从东边传来的,持续、密集,夹杂着零星更沉闷的响声——绝不是训练或走火。
那方向,那距离……杰比的目光直接落在红场上。“见鬼……”他低声咒骂,心脏在胸腔里突兀地跳了几下。
“杰比,外面他妈怎么了?这是什么?演习么?”另一个同样被留下值夜班的倒霉鬼从值班室探出半个身子。
“不是演习。”杰比打断他,“听动静,红场那边。”
“红场?!”
同事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你确定?上帝啊……这到底……”
“我确定,但是这与咱们无关吧。”杰比的声音异常平静,心里那种被排除在一切重要事务之外的边缘感又回来了。
无论红场那边在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都与他这个在总部擦地板、通马桶、值没人愿意值的夜班的边缘人物无关。
他甚至隐隐有些快意看吧,他们这些平时鼻孔朝天的家伙,现在不也得像没头苍蝇一样冲进枪声里去?
“怎么办?要不要报告?或者……做点什么?”同伴六神无主地抓着头。
“报告给谁?整栋楼除了哨兵还有别人吗?做什么?你打算冲过去看看?”
杰比终于从窗边退开,肩膀无所谓地耸了耸,“鬼知道生什么事。也许这就是那帮大人物今天倾巢而出的原因吧。”
他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行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我们继续喝酒。”
他说完,转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回去。外面的枪声完美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刘东来救自己,张晓睿心中一阵狂喜,外面的混乱也许是她的一线生机,她必须知道走廊里的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将门拉开一条缝。
就在门缝悄无声息地扩大的瞬间——
杰比尿急,压根没多想,也完全没料到门后有任何异常,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张晓睿刚凑近门缝的眼睛,猛地对上了一双因惊讶而骤然睁大的、属于杰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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