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那个从清河县来的商队伙计,把柳乘风一行人犯下的恶行,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的时候,整个茶馆瞬间就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就是滔天的怒火,轰然爆。
“畜生!简直是畜生!”
一个光着膀子的脚夫,猛地把手里的茶碗砸在地上,瓷碗碎裂的声响里,是他目眦欲裂的怒吼。
“在咱们大尧的地界上,打死咱们的人,打断咱们百姓的腿,欺辱咱们的姐妹,竟然还敢如此嚣张?!”
“还有那个县令张谦!简直是废物!身为父母官,百姓被人欺辱成这样,他不仅不管,还拦着百姓告御状?!他配穿这身官服吗?!”
“横川国!又是横川国!这群畜生,欺辱我们大尧几十年了!年年南下劫掠,杀我们的百姓,抢我们的东西,朝廷就一直忍,一直让!忍到现在,他们都欺负到皇城根底下了!”
“太气人了!简直是欺人太甚!这是在咱们大尧的国土上!不是在他横川国!”
茶馆里的茶客们,一个个气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怒吼着。
许文坐在原地,手里的举荐名单,被他攥得皱成了一团。
他浑身都在抖,不是怕的,是气的。
他是江南人,家乡就在东南沿海,从小就听着横川国劫掠沿海百姓的事长大。
他见过家破人亡的渔民,见过被横川国武士打断腿的百姓,见过无数个被横川国逼得走投无路的家庭。
他以为,陛下登基之后,大尧中兴,北境大捷,收服十二国,终于能硬气起来,再也不用受横川国的气了。
可他没想到,横川国的使团,竟然还敢在大尧的地界上,如此横行无忌,如此丧尽天良。
更没想到,清河县的县令,竟然如此懦弱,如此卑躬屈膝,连自己治下的百姓,都护不住。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许文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横川国如此欺辱我大尧百姓,视我大尧法度如无物,朝廷必须严惩!必须给百姓一个交代!”
可他这话刚落,旁边就有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憋屈。
“严惩?怎么严惩?”
一个中年商贩,苦着脸摇了摇头,“横川国背后,站着的是古祁国啊!那是神川大陆最强大的国家!”
“咱们大尧,现在虽然打服了西境的小国,可和古祁国比起来,还是差得远啊!根本打不过啊!”
“严惩了柳乘风,就等于得罪了横川国,得罪了古祁国!到时候古祁国的铁骑南下,咱们大尧,又要陷入战乱了!”
这话一出,茶馆里的怒吼声,瞬间弱了几分。
众人脸上的愤怒,渐渐被无奈和憋屈取代。
是啊,古祁国太强了。
那是威压整个神川大陆的霸主,是连当年鼎盛时期的大尧,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更何况,如今的大尧,才刚刚中兴,根基未稳,怎么敢和古祁国撕破脸?
“那怎么办?就这么忍了?”
一个年轻的后生,红着眼睛问道,“就眼睁睁看着咱们的百姓,被人打死,被人欺辱,咱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忍,还能怎么办?”
旁边的老秀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悲凉,“历朝历代,不都是这样吗?”
“为了所谓的邦交,为了所谓的大局,委屈自己的百姓,息事宁人,赔礼道歉。”
“这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可这也太憋屈了!”
后生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都在抖,“咱们的百姓,在自己的国土上,被外邦人欺辱,最后还要咱们自己忍气吞声,这叫什么事啊!”
“现在难办的,就在这里啊!”
又一个茶客,苦着脸说道,“处理了柳乘风,得罪了横川国和古祁国,后面边境不得安宁,甚至可能引大战,百姓更要受苦。”
“不处理?那咱们大尧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十二国的使团都在洛陵,看着呢!连自己的百姓都护不住,连在自己国土上作恶的外邦人都不敢惩治,谁还会服咱们?谁还会真心归附大尧?”
“这简直是两难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茶馆里的众人,瞬间陷入了沉默。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憋屈、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
他们恨横川国的嚣张跋扈,恨柳乘风的丧尽天良,恨县令张谦的懦弱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