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这之后,你还想继续犯蠢,我可不拦着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手腕轻轻一抖,那根装载着暗红血滴的试管,便如同被一道无形的丝线牵引,划过一道精准而平缓的弧线,朝着温斯洛尔飞去。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重若千钧。
温斯洛尔的眉头瞬间蹙紧,心中警铃大作。
茵弗蕾拉这反常的平静,这突然取出的、透着诡异的不明液体,都让她心生警惕。
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退缩,更不允许她在对方面前露怯。
她翡翠般的眼眸紧紧锁定那飞来的试管,强大的魔力在周身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变故。
她抬起手,一股柔和的自然魔力如同最灵巧的手,轻轻托住了飞来的试管,将其稳稳接在掌心。
触手冰凉,是玻璃的质感,但掌心接触到试管的瞬间,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悸动感,如同微弱的电流,顺着她的指尖窜入,让她心头微微一跳。
她低头,仔细端详着试管中那滴金红色的血液。
它看起来平静无波,除了颜色深邃些,光泽奇异些,似乎并无特殊。
但温斯洛尔身为森林魔女,对生命能量的感知敏锐到极致,她能从这滴血液中,隐约感到一种内敛到极致的、沉睡的狂暴,以及一种……她从未在任何生物血液中感受过的、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带着浓重的疑惑与一丝不祥的预感,温斯洛尔用指尖小心翼翼、却毫不犹豫地,拔掉了那水晶般试管上同样由某种魔法材料制成的、封得严严实实的塞子。
就在塞子离开试管口的刹那——
“轰!!!”
并非实质的声响,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生命本源的、无声的剧烈轰鸣!
一股难以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极致甘美、醇厚、芬芳的气息,如同被禁锢了万载的洪流,轰然爆!
那不仅仅是气味,它是一种复合的感官冲击,是味觉、嗅觉、灵魂渴求的终极混合!
温斯洛尔仿佛瞬间置身于生命起源的温泉,又像是直面宇宙爆炸时最纯粹的能量核心!
那气息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命活力,精纯到极致的魔力本源,尊贵的血脉威仪,甚至还有一丝……触及规则本源的、禁忌的诱惑力!
它完美地切中了一切高等生命体对“进化”、“补全”、“升华”最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这滴血,对此刻的温斯洛尔而言,不再是简单的液体,而是勾魂摄魄的极致美味,是能让她停滞了无数年的魔力与生命层次产生悸动、甚至可能突破的无上圣品!
是她数千载生命中,从未遇到过、甚至无法想象的终极诱惑!
“呃——!”
温斯洛尔喉咙里出一声短促的、几乎无法控制的闷哼。
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翡翠眼眸,在瞬间骤然收缩,瞳孔放大,里面倒映出试管中那滴此刻仿佛燃烧着暗金与星辉的血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几乎要淹没理智的、赤裸裸的渴望!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握住试管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另一只手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抬起,去触碰,去攫取!
她周身的自然魔力剧烈波动,脚下的青草疯狂生长又瞬间枯萎,周围的古树出不安的沙沙声,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可怕吸引力。
她千年修持的心境,她身为森林之主的骄傲与冷静,在这股直击灵魂的诱惑面前,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出现了剧烈的消融迹象!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不受控制地浮起一抹异样的潮红,那是生命本源被强烈引动的征兆。
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吞噬她所有理智的饥渴感,从灵魂最深处咆哮着升起——
得到它!
吞下它!
占有它!
然而,就在温斯洛尔几乎要遵循本能,将这滴血液一饮而尽的千钧一之际——
一直冷眼旁观的茵弗蕾拉,在抛出了那根试管之后,早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极远的地方。
几乎退到了林间空地的边缘,与那棵之前被她“误伤”的古树残骸并肩。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靠在了半截焦黑的树干上,双臂环抱,猩红的眼眸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遥遥注视着温斯洛尔瞬间的失态与挣扎。
她太了解这滴血对高等存在的吸引力了。
她自己就曾深受其“害”,深知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冲动有多么难以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