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他指节发白,发际有细微的汗珠,湛凛生只觉得此刻奔涌着向下的痛感比昨夜绵密的刺痛厉害百倍不止。
崔然搭上他的脉,此刻他的体内,已觉察不到任何灵力流动了。
崔大人想要输入几道灵力,好帮他减轻痛楚,却也被挡了回来。
湛大人倒好像早就知道似的:“此番生子过程,借不了任何灵力帮助,崔大人别浪费了。”
如此,也好。不论他怎么痛海浮沉,都不会像那次那样现了原形,吓走她了。
崔然看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顺着肚子,在他轮椅前蹲下,懵懂道:“那要多久才生啊?”
“我也不知。时辰命定,自有天数。”
崔大人一下猛地站起来:“天数?哼,还不是天庭几个老伙计说了算,你说找谁,我这就上天让他把时辰改了。”
“你坐下,坐下!”湛凛生废了好大的劲才把急得原地踱步转圈的崔然按到榻上。黑鹰终于清醒过来,委屈巴拉地飞到湛凛生旁边,不敢往崔然那边走。
可崔然就是坐不住啊。
倒比他这个产夫还坐立难安。
湛凛生扶额:“稍安勿躁。”
崔然右手攥拳往左手心一捶:“那丫头的灵力总归好使的吧,我去找她。”
说着就没影了,湛凛生一人独自在轮椅上忍痛。若是他能走动,还能快些助产,而现在,除了忍着、等着,他没有别的办法。
虽然口中安慰崔然,私心也是想让白傲月快些下来。
崔然的嘴巴,最是个漏风的。
湛凛生没等来白傲月,倒是等来一群牛鬼蛇神。有托着自己脑袋的,有把两只眼睛伸出几丈远的,有把本就稀巴烂的脸颊贴在窗户上,更成了一坨烂泥的,都充满了好奇地想瞧个新鲜。
墨风一挥手,便用一道屏障把房间隔开了。
真是的,一点做鬼的样子都没有。
湛凛生朝左压在把手上,右手攥住右侧衣料:“墨风,你也出去。”
墨风放下催产汤,用帕子给他擦了汗:“大人,就让我在这儿伺候您吧。”
“我没事,你去鬼市看看,孟婆今天又出了新品,那天傲月说想尝尝,你买回来给她温着。”
“可是大人——”
“快去!”声音变得沙哑。
墨风出来时,脸色黑沉,那些鬼怪也不敢上前问了。只是还挤在门口,挡住他的去路。
墨风一挥手,把他们全都挥散开。
判官殿一丝生气也无,崔然瞧他垂头丧气地出来,沮丧道:“他也把你给撵出来了,是不是?唉,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一个人扛着。”
墨风点点头:“大人可将白姑娘带回来了?”
崔然脸色变了几变:“墨风,白姑娘的玉镜我拨了几次都没有回音,估计还在柜子里锁着。我得去人间一趟,她要是回了魂,我就再把她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