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折磨他三天三夜,我并不觉得爽快。视敌为友二十年,连我自己都忘记「恨」是什么味道了。时间就是这样残酷,杀了太多人,让我都忘记了善良、救人是什么。我和他还有什么区别。”
“可这是必须完成的目标。我并不勇敢,恨比爱容易,撑过那些生死不如的日子,无非就是为了救回我的队长。”
“可救了他。我还能活下去吗?如果杀戮不再有正义的目的,回望我过去那些日子,我怎么过下去?”
莫迟看着1号脸上轻蔑的笑,也跟着轻笑了一声,“别这样看我。至少,我把他救回来了。”
1号说,“但你活得挺好。”
“我听得出你在嘲讽我。觉得我伪善。”莫迟笑了笑,坦然道,“我只是承认了。除去想为他报仇的愿望,视敌为友,有别的原因。”
1号挑眉,“说说看。”
“人啊,有的活,总是想活下去的。”
1号笑了笑,她很少露出这样真诚的笑,多是半嘲讽半轻蔑,密集的黑色裂纹拉开,会稍稍变淡。
“60分吧。勉强过关。但是莫迟我听出来了,你现在根本没那么恨兔子。那你为什么要去杀了他?别告诉我是救世情结作祟,就太没意思了。”
莫迟看着1号,仿佛对着一面镜子,“我很强大,不用来毁灭什么,就得保护什么。不然才没意思,不是吗?”
·
终于,莫迟站在沈间宿舍门口。
抬起的手,想敲下去,突然顿住。
一种自发的愉悦骤然从心底升起。
太突然,以至于让她有点儿紧张。
手心里的四叶草已经湿了。
口袋里的药,在往下坠。
此刻,傍晚已经悄然降临,飞蛾围绕着路灯啪啪撞击。
咚。咚。咚。
她重重敲了三下。
等待。
也不知过去了一秒,还是一分钟。
门打开了。
“谁——”沈间疲惫的脸,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融化成感动与紧张的混合体。
皱巴巴的衣服,鸡窝一样冲天的黑发,蜷缩的身体,刚从被窝里出来的热气。
沙哑嗓音,“你怎么来了?”
紧张飞走了。
莫迟像晚来的太阳,洋溢着橙色喜悦,把手心摊开,露出湿濡的四叶草,“来看看你呀。”
懦弱的正义
沈间房间内黑黢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