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抹眼泪时,她手里紧攥着的玉佩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
大雪飘落,给洛阳重新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朝贺取消了,所有官员包括百姓都被勒令呆在家中,不得出门。
简一言脸色沉重,作为简家嫡系里唯一幸存下来的继承人,不得不担负起了重任。
他来到了大理寺,清点了剩余的人——嫡女简舒云,姨娘沈氏,四个伺候过他的侍童和丫鬟,以及萧思容原本带过来的几个仆从和嬷嬷。
就只有这么些人了。
经过大理寺的一番严格盘问后,简一言才终于把他们带离。
原本的简府,这些人已经不能回了,他必须清出一间新的宅子安置他们。
新的一年在忙碌中度过。
曾经不懂的东西现在必须全都学会,简一言紧绷的神经从没放松过。
“哥哥……快点回来……”简舒云蜷缩在沈氏的怀里,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脸上血色全无,眼睛红肿。
那副样子,实在是让人心中滴血。
简一言敛容,摸了摸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好。”
朝颜带着人过来了,帮助他清点简家的东西和处理各项事物。
刑部的仵作在检查完所有人的尸身后,又将简一言叫了过去。
大概是让他准备入棺办丧的事情。
简一言忙得焦头烂额的几天,新的简家已经挂上了白色的丧幡。
他知道,挂丧幡的,不仅仅是只有简家。
大雪纷飞的天气,洛阳城彻底变成了白色。
除夕夜宫宴上有多么繁荣奢华,如今的皇宫,便有多么清冷。
现在谁还记得宫宴上的盛景?
恐怕都被这骇人的景象抹去了吧。
那么多人被厄运缠身,连他也不是那个例外。
年味在那么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全都散了去。
被皇帝问完话后从宫里出来,简一言登上了城楼遥望远方。
风雪呼啸,不断地席卷大地,冷冽的风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刮在他的脸上。
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该难过么?还是该继续麻木。
迂腐愚蠢的简易行不在了,想要欺/辱觊觎他的简舒迟也不在了,那个妄图和萧思容一争高下的王氏也不在了。
当年那个热闹院子里有说有笑的人,那忽视掉萧思容和他的“一家人”,都不在了……
他的身上,忽然间背了很多很重的东西。
那是简家家主的重担。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他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
简一言闭上眼睛,回忆从前的过往。
人生在世,世事无常……
“在看什么?”有人出现在他的身后,将一件氅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回过头去,看见了温师道。
温师道在前一天苏醒,高烧终于退了,简一言在此前以为他会一直睡下去。
“没什么……”简一言垂眸,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温师道将他揽入怀中,亲昵地蹭着,脸色微红。
“……以后除了我,不会再有人看你舞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