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赶来的警察和荣安州带来的保镖们看着这一幕失去了言语,曾之洋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身旁的宴之山直接拔剑迎了上去。
姜无落地那一刻,剑刚好到他跟前,他却没有躲这一剑,只是转过身去,在宴之山露出错愕的刹那,他轻轻朝身後挥了一下手。
就这一下,让宴之山脸色剧变,迅速後退,却还是晚了一步,手上刺出的长剑无声无息地断了一半,脚下的这块土地,连同这栋别墅都裂开了一道一尺长的裂缝。
裂缝还在增大,所有人都惊恐地後退,慌乱中却有一道身影不仅没有退,反而逆着人流向那道裂缝冲去。
荣安州瞪大双眼,疯狂往前跑去。
韩重纵身一跃,拼了命伸手向裂缝对面的身影够去,下一秒整个人就向脚下深渊坠落而去。
宴之山立刻回身去救人,却已来不及,眼睁睁看着韩重向裂缝坠去。
几步远外的荣安州看到这一幕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但出乎意料的是韩重掉落在地面後并没有掉进那道裂缝深渊,或者说根本没有深渊,那道横贯半个别墅区的裂缝凭空消失了,似乎是一眨眼功夫,又好像是所有人精神恍惚了一下,眼前的别墅又恢复了完整,只有之前被金印压塌的院子围墙散落了一地碎瓦砖石和破碎摆设。
因为院墙被毁,外面赶来的几十来个警察也看到了全过程,顿时都懵了。
幻觉?还是他们眼睛出问题了?那麽大一道裂缝呢?他们刚才都打电话给警局准备紧急疏散了啊,现在裂缝消失了?
头顶的雨点子大了些,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众人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现在醒了。
只有曾之洋低声啐了句「竟然用幻术」,接着拔了剑就要继续往前追,结果刚跑两步就被韩重一脚踹在了後背,「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不轻,曾之洋脾气再好也怒了,「你踹我干什麽?!」
韩重一头精心打理的短发早已被雨淋得乱七八糟,他抬手耙了下头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我他妈还想扇你呢!」
曾之洋後背一凉,气结道,「……我得罪你了?」
韩重握紧拳头,恨不得把这两个道士全给揍一顿再扔局子里蹲几年!刚才要不是这俩神棍他都要拉住姜无了,说不定这会姜无已经跟他回家了,偏偏这两个混帐冲出来把人给吓跑了,现在人影都看不见了!
他越想越气,想杀人的心都有了,抬手就往口袋摸去,曾之洋脸色一变,连忙往後退去,「你干什麽?警察还在这儿呢!」
韩重看都没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语速飞快地对那头说着什麽。
曾之洋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看向宴之山,「……咱还追吗?」
「不追了。」
「……就这麽放过他?」
曾之洋有些不甘,瞥了眼韩重,低声道,「咱们有会长撑腰,他不敢拿咱们怎麽样。」
宴之山扫了他一眼,直言,「追上了我们也打不过。」
曾之洋一愣,而後想起了什麽,低头看向他师兄手里的断剑,默了默。
韩重挂断电话时警方那边已经确认了方知源的死亡,死因和秦嘉望一样,被不明物体贯穿心口,心脏几乎被绞成碎片,毫不成型,连一丝医治的可能都没有,但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符合凶器的物品,疑似是被凶手带走了。
至於凶手是谁,一目了然。
雨变小了,头顶的乌云也渐渐散去,宴之山等人想像中的大雨倾盆丶海水倒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这场雨仿佛是老天爷突然而来的兴致,转瞬又草草结束。
曾之洋看着庭院废墟中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心脏都被绞碎的男人,心中满是疑惑,「他弄这麽大阵仗,就只是为了杀一个人?」
宴之山看着远处天空的翻滚煞气和混乱的气运,并不觉得对方弄出这副阵仗只是为了杀一个人,操纵煞气和气运都不是简单的事,极耗心神,如果只为了杀一人,还不如留着力气对付他们,如今这个草草收尾的结局倒更像是……虚张声势。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转身看向罗云,「他是不是受伤了?」
罗云微顿,他刚出清阳观就被挟持了,哪里知道姜无受没受伤。
但荣安州听见了,立刻回道,「对,受过枪伤,躺了半个月才醒,就是那边死的那人干的,他可没滥杀无辜!」
宴之山并未打算管他人之间的私仇,只要对方没想大造杀孽他是不会管的,他关注的是另一件事,「一颗子弹就能让他睡半个月?」
「是刻了咒文的子弹。」这点罗云在来的路上听荣安州说过,对方还问他有没有办法,但当初白先陵中了那子弹都是被姜无救的,他哪里有办法?
「原来如此。」宴之山又想起姜无鬓边的那一缕白发,心里有了猜测,「他大概是活不久了。」
几人一怔。
「什麽意思?」韩重沉冷的声音从他身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宴之山转身迎上他的目光,「他鬓发有白,乃神魂虚耗之象,为了杀一人却如此兴师动众,多半是为了虚张声势,怕被人发现神魂有缺。」
神魂有缺。
韩重像是被人砸了一闷棍,姜无确实跟他说过,只是他并不懂这些,也不知道神魂有什麽用,只以为多养养身体就好,却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