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敬祯眼底溢出诧异:「你……找我做什麽?」
他不止一次问过她去晋州做什麽,郡主都不肯告诉他。
沈嘉禾认真睨着他:「我知道定乾坤早就不在皇宫了,当年先太子将它托付给了你父亲,是不是?」
陆敬祯错愕问:「谁同你这样说的?」
沈嘉禾神色微敛:「先太子为何自戕我都已经知晓了,那种情况下,除了祝大人,他没有可托付之人了。定乾坤如今在你手里?」
陆敬祯不明白她为何好端端提当年先太子的事,却还是摇头:「没有。」
沈嘉禾到底吃惊了,她下意识停下转茶杯的动作:「怎麽可能?」
陆敬祯却问:「你找我是为了……定乾坤?」
最初找祝忱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但她那时不知道祝忱就是祝云意。
「那日晋州城外的破庙,郡主跪在佛前求菩萨保佑我平安,我心里其实很高兴。」他言语里难掩委屈,「原来你不是为了我。」
沈嘉禾微噎。
他轻声道:「那年冬日初见,我一直记得郡主。家族倾覆,唯有郡主对我伸出了援手。」
寒夜里的一口花雕,让他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沈嘉禾从小因为家里环境所致,总是幻想自己长大成为父王那样的大英雄,所以她对无数人伸出过援手,她救过许多受人欺凌的弱小,自然也没有将那次施以援手的偶遇看得格外重要。
她没想到对祝云意而言会是这麽重要。
她急着解释:「我那时……那时年纪尚小。後来阆县再见,我早就对你动了心,我现在很喜欢你。」
他先前昏迷时也恍惚听得郡主在身边说过喜欢他的话,眼下又听她认认真真说一遍,他心口暖得不行。
「嗯。」他俯身拉住她的手,又问她:「你找定乾坤做什麽?」
说到正事,沈嘉禾的目光又严肃了些:「想用它和陛下做交易,我想让阿音和澜儿回家。」
陆敬祯微蹙眉宇:「此事你便是成了,在陛下看来也是豫北有不臣之心。」
沈嘉禾失笑:「我父兄精忠卫国那些年,天家可曾对豫北放下戒心,哪怕是一时一刻?」
陆敬祯不语。
「我不想再这样了!」沈嘉禾重重放下杯盏,起身道,「豫北便是要反他又能如何?眼下对外局势紧张,难道他要调集所有兵力来打豫北吗!」
陆敬祯:「郡主……」
沈嘉禾目光犀利凝看着他,瞬间又想到什麽,下意识悄声问:「小皇帝是你亲手带出来的学生,你……不忍心了?」
「我……」他紧拧住眉心片刻,叹息道,「不全是因为这个,此番我以替天子巡查名义离京,实则是为了重新撰写大周律,此法若成,於百姓是件大好事。」
沈嘉禾脱口问:「你说的是当年慎御司没能做成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