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高兴地看着她。
她从椅子上起来,继续说:“你的动作,还不如我爸开玩笑打出来的动作流畅呢,”她蹲起马步,双手在胸前划圆,嘴里碎碎念:“一个大西瓜,分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她。”
阿黄把另一半西瓜推给了阿紫。阿紫没接,反而给了她一个白眼。
我说:“阿紫,你的篮球练得怎麽样了?”
阿紫瞧了瞧我,冷哼了一声“呵”。
果然,在篮球的世界里,身高是一道重要的门槛。
阿黄伸手拦住我的肩膀,凑到我耳边小声说:“笨蛋,她的这个身高能好吗?”
我推开她的手,看向阿红,问她:“你的健美操练得怎麽样?”
“还不错,我觉得很锻炼身体。”
我趁机过去摸摸她的胳膊,发现确实比之前更结实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进步,反而随着招式的增加而愈发慌乱。据阿黄的评价,我可以去电影里扮演僵尸了。
“即使是僵尸的舞步,也好过你浑身青紫。”
我的话严重刺激到了阿黄。她伸手就要打我。我飞快地跑开了。
这段日子,阿黄过得可以说是水深火热。细胳膊上就没断过青紫。某天,她气盖山河地讲述了她在上课过程中打烂一个排球的事。她边喷着唾沫星子吹牛,边小心翼翼地朝手腕处喷药。
见此情景,我想起她之前说过的那句“我和排球是绝配”。确实是绝配,谁也没饶过谁。
又一天,阿紫沉着脸回寝室,看见我一个人呆在寝室里,便忿忿地说道:“你的太极拳练好了?”
“不着急,你练完球了?”
“我恨死篮球了。”
“看得出来。”
“什麽?”
看着阿紫逐渐转黑的脸色,我赶忙说:“没关系,篮球应该也不怎麽喜欢你。”
阿紫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气不过,一拳打在我的胳膊上。
“你为什麽打我?”我揉搓着被打的地方,“我说得哪儿不对了?恨着一个爱你的事物,心情多沉重,可要是恨着一个对你也没什麽好感的事物,那心情可就大不一样了,完全是理所应当啊。”
“少说废话!”
“怎麽就废话了?你到底怎麽了?”
“哼,老师要我把球投高点,我直接扔了,球进不去和我有什麽关系?”
“这个麽,”我瞥了一眼阿紫的神色,立马说:“球自己不长眼,凭什麽怪你?”
“等着看吧,我和篮球势不两立,不是它死就是我活。”
“阿紫,也给人家一条活路吧。”
阿紫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
也不知从何时起,寝室里出现了这样的场景。我在屋子中间打太极,阿红在门边跳健美操,阿紫趴在桌上计算篮球场的数值,阿黄龇牙咧嘴地给自己上药。
日子一晃到了考试周。
我对着教学视频练了整整三天。每次我打完问她们有何感想时,三人都面带微笑,沉默不语。
考试当天,我在一衆人面前慢慢地推手,慢慢地云手,慢慢地擡腿擡脚。我努力营造出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气势,但最终被老师评价只是每个动作都连上了。尽管如此,老师还是给我打了九十分。
我双目含泪,满怀着对自己勤奋好学的肯定。可惜,这份肯定没多久就在一衆八九十分中消弭了。就连那个谁都没看出来打了套什麽玩意的大高个也得了个八十。
当我把这件事告诉给她们时,大家惊呼,太极拳老师不愧是大师,格局就是大。
而阿紫经过废寝忘食地极端锻炼後,以近乎完美的姿势投进了球。她洋洋自得,甚至在老师已经打完分的情况下又怒投了两个球。
阿红凭借着流畅优美的动作得到了“98”的高分。
可怜的阿黄终究没能挺过50大关,以46下垫球获得了“70”的成绩。
经此一役,大家全知道了太极拳课程简单丶得分高,转年体育选课时,它竟成为第一个人满的项目。
而不幸的阿黄又一次跌进了排球的魔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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