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三。
老师为难地看着我。我赶忙对老师说:“老师,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老师点点头。
这次,我使出全力,感觉自己就像是离弦之箭一样飞在空中。落地後,听见老师欣喜的声音:“一米五!”
我尴尬地回看身後,所有的美好想象都如地上阳光那样斑驳破碎。
终于来到最後一个项目——肺活量。
阿紫轻松吹出3000多,阿红不紧不慢吹出3000,阿黄龇牙咧嘴吹了个2800。
我对她们一甩头,拿过测量仪,深吸一口气後拼命向里吹,简直快要吹净肺里面的陈年老气,眼冒金星地听到老师说:“2600。”
轻轻地放回检测仪,我冷笑道:“不过如此。”
三人惊疑地看着我,不敢说话。
那之後,我在寝室躺了三天。
第二年体测,阿黄早有准备地在裤子口袋里放了许多小石头。但仍旧高估了自身体重。六十分。
而我,虽胖了五斤,但仍100分。这是我唯一值得骄傲的项目。然後在其他项目周而复始着同样的声嘶力竭,同样的眼冒金星。
不,这次可以说是更甚。我虽尚且年轻,却不得不道出一句“一年不如一年”了。
最後,四人聚在一起,阿黄和阿紫互相抱怨。
“我裤子都快掉了,结果还是六十。”
“我肯定有一米六,去年就非要压着我,今年还压!”
阿红默默地微笑着扶起了瘫在地上的我。
第三年,可以说是老生常谈,涛声依旧。理想时时有,可惜过了当时就忘却了。临时抱佛脚只管皮毛,不管精髓。然而最可怕的是,这一年新增了八百米长跑。于是,这一年,我被人架回了寝室,并收到了一张补测通知书。
我躺在床上,痛苦地问道:“阿黄,你不是说都能及格吗?”
“我咋知道今年全智能了?”
我苦闷地把脸埋到了枕头里。这下子,我不得不去狠狠磨练自己了。
阿红主动当起我的训练员,日复一日地督促着我跑圈。开始时,我跑半个操场便上气不接下气了。
阿红在一旁指挥:“闭上嘴,用鼻子呼吸。”
“闭不上,闭上我就死翘翘了。”
“死不了。”
在这样斯巴达的训练下,一周後,我总算能坚持跑完两圈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阿红说:“明天开始加速阶段。”
“就不能来个缓冲期?”
“还想不想毕业了?”
“想。”
我颓丧地回到寝室,接过阿紫递来的能量棒,听见她问:“今天过得怎麽样?”
“有的人看上是活着的,实际上早就死了。”
“你也算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了。”
我疑惑地看着她,她便又接着说:“你不是说‘活着干,死了算’?”
在寝室一衆人的热切帮助和鼓励下,我总算是通过了补测。转天,我就放弃了跑步这件折磨人的事。
最後一年体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世间万物规律永恒。太阳永远东升西落。狗改不了吃屎。我的体测成绩永远在及格线左右徘徊。
这次唯一的不同是操场上有了两个跌跌撞撞的身影。阿黄也同我一起步入了补测的队伍。
两人就像是离开了水的鱼一样玩命呼吸着。经过的人无一不用惊诧的目光注视我们。尤其是一个经过我们三次的满头白发的老大爷,他目光中充斥了满满的同情。
两人跑完一圈後便呼哧带喘地坐到了橡胶跑道边上。看着精神抖擞的其他人,我问阿黄:“你还记得你说的话吗?”
“什麽话?”
“你说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瞧你说的,睁的那只不是正好看见咱俩从操场中间穿过来了吗?”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出的什麽馊主意。”
“好像我不出这个主意你就能跑下来似的。”她站起身,拉着我起来,“你是不是还得补测立定跳远啊?”
我沉默地点点头。
“任重而道远,今天先到这儿吧,到饭点了。”
两人就着昏黄的落日,携着手哆哆嗦嗦地走向食堂。
一周後,两人的跑步训练没有丝毫进步。阿红再次出马。于是,落日下,一个严肃认真的声音指挥着一个又长,一个又胖的身影:“跑起来,就是这样,跑起来!”
我们就这样哀嚎着跑到补测那天,在老师闭着的那只眼睛里跑跳出了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