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和愤怒催生了我的勇气,使我站在道德至高点无情地指责霸王龙,而不必担忧受到任何的报复。我的人生还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样面对强权英勇无惧呢?
阿紫一言不发地听我的抱怨。忽地,她擡起头,问我:“你怎麽不躲开呢?”
“我要是能躲开,我会不躲?”
“对不起,高估你了。”
“你现在不仅痛击我的身体,还要羞辱我的人格?”我愤怒地盯着她。
“没有,你想太多了。”
“你就是!”
“对不起,我错了,行了吧?”
“你……”
我正欲与她争辩三百回合,只见那位跌倒的女同学已经走到我身边,怯怯地问我:“你没事吧?真对不起。”
“你别道歉,这个不关你的事,全是别人造成的不幸。”我恨恨道。
扶着我的胳膊猛地一缩,夹得我的胳膊生疼。只等我“哎呦哎呦”地叫了好几声後,那力道才放松。
女同学看了看事发现场,一瘸一拐地向水房走去。队伍里的人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没一会儿功夫,她拿着扫帚出来了,身後跟着一个拿簸箕的男同学。
衆人恍然大悟,纷纷上前帮忙。场面乱作一团。
我啐了一口,这群马後炮!
不能怪我骂他们。这群人在关爱美少女的同时,竟罔顾我这个事件唯二伤者的安全,在我身边横冲直撞地穿梭着,害得我不得不提着伤腿四处躲闪。
更有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为了去抢早已有人拿的簸箕而无情踩踏在我的好脚上,甚至还疑惑地用力碾了碾时,我恨不得当场倒在地上,讹他个百八十万。
时至今日,我仍在痛恨这个人!
我以一个健康人的身份去打水,又以一个残障人士的身份去了医院。医生询问我事情始末,我无言以对。
接到我求援电话的阿红和阿黄急匆匆赶到现场,看见我的这副惨样子後,阿红对站立一旁的阿紫说:“你太过分!”
我用力点头。
阿红接着说:“真不知道你是富到能打人还是穷到只能打人!”
“我是无心的!”阿紫辩驳。“是她自己没躲开!”
“你能指望一个五体不勤的人躲过你的暴击?”阿红转向我,“你放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你还是别站了。”
阿黄则站在一旁嘿嘿直笑,笑够了,才慢悠悠地对我说:“你不是说你骨子硬吗?怎麽还扛不住两个暖壶?”
“一会儿我也让你体会一下两个暖壶的威力,你等着吧。”
我甩下一句狠话,阿黄不以为意地继续笑。
阿红和阿黄拎着暖壶打水去了,阿紫陪我去做相关检查。
医生拿着我的X光片子看了又看,诊断为软组织挫伤,叮嘱我静养一段时间。
那天夜里,我在疼痛中辗转反侧。清晨起来,我看见了小腿上馒头大小的血瘀和脚背上鸡蛋大小的肿块。
好在临近期末,没有课上,不然我非要以头抢地,让阿紫半生不得安宁。
阿紫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为我买了一整罐的棒棒糖,并替我打水到放假。
一回想起这件事,我的腿脚就隐隐作痛。然而,最令我神伤的是,学校决定从今年开始实施“热水进寝室”计划。施工日期就在这个暑假。
这个“家”对我们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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