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时遇的心脏病很难治,小时候差点就死在手术台上。
又是心脏病,又是熊猫血,这世界上那麽多人,同时拥有这两种情况的寥寥无几,甚至扒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老天何其不公啊!
偏偏把这种劫难落在一个孩子身上。
刘主任于心不忍,他说:“老夏先生,我会帮时遇申请心脏配型,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最好你们也去大城市咨询一下,毕竟大城市的医疗资源要比我们这里好太多。”
夏以宁连连答应:“好,好,好。”
“那我们什麽时候可以去看孩子?”
刘主任:“今晚烧退了就可以去看他了。”
夏以宁:“谢谢刘主任。”
刘主任走後,夏以宁对褚桉说:“小桉,把手上的伤处理一下,然後回去上课吧。”
褚桉红着眼,声音嘶哑:“爷爷,我想留下来等阿遇醒。”
夏以宁无奈看向褚卿黎,希望她能劝劝褚桉。
褚卿黎整理好有些失控的情绪,说:“老师,你就让他留下来吧。”
“他要是等不到小遇醒过来,估计也学不进去。”
“您年纪大了,就先回去吧,我们在这里照顾小遇。”
“有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您的。”
夏以宁只好同意褚卿黎的建议,先回家。
“小桉,你老实告诉我,你的抑郁症是不是……”
褚桉垂眸:“妈,我会控制好自己。”
其实褚桉的抑郁症已经很久没有复发了,只是最近受到的刺激太多,导致褚桉开始出现自虐倾向。
“小桉,妈妈先去打个电话,你在这里等小遇醒,好吗?”
褚桉失魂落魄地点头。
医院外开始下雨,雨声和风声交织在一起,淅淅沥沥的,打弯了芭蕉的叶子。
静悄悄的走廊里,独留褚桉枯坐在病房外,面对冰冷的机械声,熬过慢慢长夜。
………
“唔……渴……”
褚桉趴在病床边干熬了一宿,直到天蒙蒙亮撑不住才眯了一会。
微弱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响起,瞬间惊醒了床边浅眠的人。
褚桉用棉签沾了点水,抹在时遇干裂的嘴唇上,他不敢抹太多,等时遇的唇水润了之後,就不再给他喂水。
时遇此时有了意识,他半睁着眼,在冲褚桉笑。
尽管脸上还是很苍白,肤色近乎透明,他依然努力地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
“啪嗒——”
褚桉明白,自己一定又哭了。
劫後馀生的感觉不好受,差一点,他就失去了最爱的人。
褚桉甚至不敢闭上眼,怕这就是一场梦,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他大口地喘息,犹如一只即将因过度缺水而濒死的鱼。
最终在时遇澄澈温和的眼眸里,他的眼泪散尽。
“阿遇,你醒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好像声音大一点,就会吓走病床上的人。
又好像在确认他不是在做梦。
“嗯……”
时遇没什麽劲,用气音回应着褚桉。
还努力地眨巴两下眼睛,表示自己醒着。
褚桉猛掐了自己胳膊几下,感觉到痛了,紧绷的嘴角才卸了下来。
急忙出去叫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