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出于爱护的心理和弟弟交换了签文,现在应该被带走失踪的,是你们家年纪更小一些的那个男孩是吗?”
坂口安吾蹙起眉来,不知怎的,只觉得这个说法听上去有些莫名的耳熟和既视感。
情报人员在自己的大脑里面翻了半天,最后终于有某一条情报与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那个连环失踪案……”他转头看向太宰治,“太宰,事情是这样的……”
尽管作为公职人员,将这些事情告知给与政府完全无关、甚至是还是前Mafia成员的外人似乎并非规则为所允许的范畴,但是坂口安吾也绝非什么循规蹈矩,一板一眼之人——事实上,在这位青年精英的身上,何尝不是充斥着一种常人不一定能够意识到的傲慢。
只不过他平日的表现,往往会让人忽视这一点罢了。
坂口安吾三言两语将事情向太宰治和盘托出——毕竟像是太宰治这样多智近妖之人,大概全世界也不一定能够找到几个。
很多对于其他人来说有如迷雾一般、甚至连半分的头绪都难以摸寻到的事情,在太宰治那里却会脉络清晰简单的一眼就能够看明。
坂口安吾觉得没必要给自己找一些智商以及心计上的不痛快,老老实实将事情交给更适合处理它的人难道不香吗?
而太宰治也的确并不辜负坂口安吾的信任,几乎是在坂口安吾说完的下一刻,他就已经将整件事情都梳理清楚。
“又是【圣堂】……不,不对。”在说出一个答案之后,太宰治自己却是又将其否定了,“【圣堂】只是一个表面的幌子,真正的主使者还在幕后观望。”
只可惜,虽然太宰治能够意识到这一点,但是更多的部分仍旧需要去调查、需要更多的情报进行支撑,并不是他能够凭空虚无的就确定的。
不过……到了这一步,剩下的部分在太宰治这里,也已经同透明无异了。
“我知道了。”
他对坂口安吾的“背叛”以及“间谍身份”,依旧还抱有着未曾消去的怨怼,所以眼下事情一结束,立马变脸的飞快,绝不搭理坂口安吾半个眼神,可以说是把用完就丢的渣表现的淋漓尽致。
倒是织田作朝着坂口安吾投去感谢的目光:“多谢了,安吾。”
“不,没什么,能够帮到你们这些,我也很乐意。”坂口安吾在面对织田作的时候终归还是有些不自在。他别过头去,错开了目光,仿佛这样就可以掩饰好自己的窘迫。
既然有了线索,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对于太宰治来说,就像是把答案放到了眼前一样的简单,唯一需要耗费的只有一些时间。
至于歌呗的安危,其实倒不需要特别的担心……超越者如果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对付的存在的话,他们也不可能高高在上,能够有如神明一般的俯瞰这世间的芸芸众生。
只不过在他忙于寻找那家神社背后牵连的势力的时候,却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横插一脚,挤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七海先生,我好像没有听清楚呢,可以麻烦您再说一次吗。”
作为歌呗目前正统经纪人的七海凉介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只觉得面前黑发少年的目光幽暗,周身的气场像是刚从冥府的最底层爬出来的厉鬼一样凶恶而令人胆寒。
少年抬起鸢色的眼眸,像是一口能够将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一口吞吃下去、再不会有挣扎着逃出生天的机会的深潭,是一种如同“死亡”本身的寂静与恐怖。
“您刚刚是说……”
“公司和武道馆那边,决定先暂时取消歌呗酱这一次的演唱会?”
太宰治低笑了一声。
“这可……不行呢。”
第37章
十四岁(三十七)
太宰治说要给歌呗大概经纪人,这可不是什么随便说说的话,而是非常认真的、他少有的处于自己的意愿想要去做到、并且投注了非同一般的在意的事情。
太宰治清楚的知道,和绝大多数人相比,他是不一样的“异类”。没有自己的目标,没有自己的追求,就像是一具在这个世界上游荡的行尸走肉。
很多时候太宰治都在想,异能力或许就是一个人的灵魂最深处本质的体现——【人间失格】,再没有哪个词语能够如此精准的概括他这个人的存在。
我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这是一度困扰着太宰治的问题,并且也是驱使他数度的追求死亡的原因。
因为太宰治根本找不到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也找不到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不过,这样的情况在第一次听到那首《迷宫中的蝴蝶》的时候产生了些许的变化——从来没有哪一刻,太宰治觉得自己是赤裸的,是有人将他的灵魂从外面这一层包裹的躯壳当中给拽了出来,不留给他任何自我掩饰的机会和时间,让他不得不接受这种直白的审判与打量。
说实话,对于太宰治这种人来说,这简直是他最无法招架的情况。
最开始只是因此而产生的一点在意。
其实要说太宰治与歌呗之间真的有多少亲密的相处——那自然也是没有的。
可是在很多的时候:在深夜无法入眠的时候,在穿梭于枪林弹雨中的时候,在生死存亡命悬一线的时候,他佩戴的耳机当中都在不断的、反复的播放歌呗的歌。
太宰治觉得自己像是在借着这些歌,卑劣的从那个少女的身上汲取作为人类的——说是光芒也好,说是养料也好,总之,他就像是一株攀附的菟丝子,贪婪的从歌呗的身上汲取作为“人”的光辉。
而渐渐的,太宰治也逐渐产生了一些别的想法。
诚然,他依旧对于自己的存在无比悲观,但是这一次他拥有了“道标”。
如果一直注视着星辰,追随着星辰行动的轨迹的话,能够抵达到怎样的终点呢?
太宰治产生了这样的期许,并且决定在找到那个答案之前,都将会一直黏在歌呗的身边。
被讨厌也好,被驱赶也好,无论发生什么,太宰治都绝对不会离开——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想要”达成的事情。
于是歌呗的梦想就成为了他的梦想,歌呗的期望自然也成为了他的期望。
太宰治比任何人都希望歌呗能够站在最大的、被无数的镁光灯所汇焦的舞台上,仿佛只要能够看见她的成功,那么他无可救赎的灵魂也就能够在少女的歌声当中,得到些许的宽慰与片刻的安宁。
所以,太宰治当然知道,对于自己的这第一次演唱会,歌呗是怎样的重视与期待——尤其是当铃木财团主动找上门来,想要帮忙牵线跟合作,让这初次的演唱会直接被拔高到了武道馆的程度之后,歌呗更是对这个机会何等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