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祈念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无心插柳柳成荫,心里的小鹿再次乱撞。
直到稳住了卯祈念的身子,符偞才拉开两人的距离,往上退了一个台阶。
看向卯祈念,那人脸颊绯红一片,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却一直轻颤,视线上移,落在卯祈念饱满白净的额前,正中处,还留有淡淡的红印……
符偞这才感觉到耳根处微微发烫,刚放在卯祈念腰间的手臂温度也不断升高,等身上热度褪去一些,才出声:“你刚刚在想什麽?这麽出神,差点摔倒。”
卯祈念先动了动十指,才睁开眼,脸上热度不断上涌,脑袋也晕乎乎的,失去思考能力直接坦白道:“在想你和诸少姜的事。”
上方传来符偞的声音,轻飘飘的,“哦,那你想出什麽头绪没?”
“没……”
两人隔着几个台阶的高度,说话总有些不方便。
“下去说。”符偞拉着卯祈念往楼下走。
卯祈念跟在符偞身後,一步一心动。
走到校园主干道两旁栽种的梧桐树下,符偞松开早已浸出细汗的手。
“你怎麽想的?”
卯祈念擡起头,一脸疑问,“什麽……”
符偞淡淡地睨了一眼卯祈念,“让诸少姜和我告白。”
诽谤,绝对的诽谤,她只是给了诸少姜一点信心,怎麽说得像是她怂恿一样,卯祈念举起手,斩钉截铁道:“我没有,绝对没有。”
符偞打断对方的动作,“我只是问一问,没有不信你。”
“你和他说了什麽?他那麽高兴,我还以为他告白成功了。”
符偞双眼微眯,漫不经心道:“你很希望他成功?”
卯祈念脱口而出:“当然不是。”又觉失态,清咳两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所以我才给了他一些鼓励,只希望别留下什麽遗憾。”
这句话也算是借着诸少姜的事说了自己的心声,卯祈念望着符偞,情从中来,一字一句道:“青春不再,暗恋不说出口,会终生遗憾的。”
“符偞……”
“你知道我刚刚和他说了什麽吗?”符偞突然出声,嗓音略有不稳,似乎在为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感颤动。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消失殆尽,卯祈念低下头,艰难开口道:“什麽?”
“我和他说,友情比爱情要更长久,作为朋友会更好。”
平日在卯祈念听来清凉悦耳的声音,现在听来却犹如凛冽的寒风吹到脸上,冷的刺骨,深入骨髓。
本是三伏天,身上却是一片寒意。友谊更加长久吗?可长久有什麽用,让她作为朋友,日後看着她和别人亲密无间吗?不,她只这样一想便已感到心痛无比,她真的做不到。
卯祈念还想挣扎,“其实不是这样的……”声音低沉,几不可闻,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说给他人听。
符偞偏过头深深地看了卯祈念一眼,低声叹息,单手环着手臂,看着远处来往的学生,眼里浮浮沉沉,无边无际,低语道:“对于爱情,可能我是悲观主义者,所以,我觉得作为朋友会更切实际。”
作为朋友,卯祈念心有不甘,她或许能守住朋友的底线,但守不住心口的悸动,这次,下次,再次。
可看着站在梧桐树下的符偞,神情黯然,眼底浮有丝丝悲伤,身影与树荫交叠在一处,犹显单薄柔弱,只觉得心里一钝一钝的,疼的钻心,朋友就朋友吧,她什麽都不想计较了,也无力计较了。
卯祈念上前,从背後抱住了符偞,下颌抵在那人左肩,“我会一直陪着你,作为朋友。”
这个拥抱,只单纯以朋友的身份。
卯祈念说话间吐出的热气,落在符偞的颈边。肌肤相贴,热度陡升,符偞本能的想推开,可还是放任了,身後的人也很有分寸,不过片刻便主动离去,倒让她有一丝落寞。
符偞转过身看向卯祈念。
淡淡的阳光透过浓密树叶,光影斑驳之下,卯祈念露出微笑,眼底一片澄清,干净而美好。
夏风吹起那人的发丝,身後的梧桐树叶也随之摇曳,落在地面的光影,斑驳陆离,恍惚间,符偞想起第一次在梧桐树下遇见卯祈念的时候。
三年光景,一切宛若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