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眠心里对人的评价很简单,只有好和坏两种。他将宋漠身上坏人的标签撕下,那麽能重新贴上去的,就只有好人了。
想清楚这一点,谢眠冲宋漠点点头:“嗯,你是好人。”
少年的蓝眼睛澄澈明亮,清可见底,宋漠良心短暂上线一瞬,又很快下线。
他想,他是得将人好好护着,却不能让这样的谢眠被旁人骗走。
接着,他摸摸少年的头,说道:“眠眠,叫我宋漠哥哥。”
谢眠不疑有他,对着宋漠微笑喊道:“宋漠哥哥。”
少年的声音清脆响亮,肖想了多年的称呼,终于在此刻完全得到了满足。
宋漠感觉到自己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整个人仿佛都要膨胀起来。
然後他就真的膨胀了。
宋漠低头,看着自己莫名鼓起的胸膛,在谢眠惊异的注视下,笑容更甚地伸手按了回去。
接着,他就感觉到小木偶像小狗一样在怀里撕扯他的衣服,怕是已经气得冒烟了。
宋漠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小人得志,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牛奶糖继续哄骗谢眠:“真好听,哥哥很喜欢,再叫一声好吗?”
谢眠:“好!谢谢宋漠哥哥!”
宋漠:“乖:)”
小木偶:我咬咬咬,咬死你!
一段“无伤大雅”的小插曲过後,宋漠让谢眠去更衣室换上小花匠的工作服。他很快出来,跑到镜子前转了一圈,自己美美看完後就又哒哒哒跑到宋漠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眨。
宋漠垂眸打量,眼前人一身森系搭配,头戴棕色贝雷帽,身穿背带裤,脚踩小皮靴,很有小花匠的样子。
宋漠抱起胳膊煞有介事地点头:“很好,谢眠小花匠,准备好上岗完成你的工作了吗?”
谢眠抓住自己背带裤的肩带,点头如捣蒜:“准备好了!我现在去给花花浇水!施肥!然後接客!”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去,听到最後两个字的宋漠眉心一跳,伸手抓住小笨蛋的後衣领将人揪了回来:“什麽叫接客,那叫待客,把那个词从词库里删掉,记住了吗。”
“奥。”谢眠懵懂地点头,不太明白为什麽要这麽做,但宋漠哥哥说的话,他会听。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喜欢这里吗。”
谢眠更用力地点头:“我在之前的游乐园里,每天都很害怕,也很孤独。没有家,也没有人愿意陪我玩。这里很温馨,而且我刚才看到外面有很多很多人,他们都会愿意陪我玩球的,对吗?”
宋漠擡了擡下巴,略有不爽:“你逮着个人就要跟你玩球?我陪你玩不行吗?”
“可以呀。”谢眠眼睫轻颤,不明白宋漠为什麽忽然生气,“不管有多少人,我都最喜欢宋漠哥哥的,哥哥别生气。”
一口一个哥哥,将宋漠的火气消了大半。他犹嫌不足,勾起唇往前走了两步,对银发少年道:“喜欢不能只是嘴上说说的,要用行动表示,知道吗。”
谢眠轻眨着眼睛,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宋漠,忽然踮起脚,在宋漠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一声啵。
“是这样吗,哥哥。”
原本只是想对方承诺不随便跟陌生人玩的宋漠:“。…。。”
他缓了片刻回神,视线微微下移,落到谢眠澄澈的眼睛上,木然问道:“谁教你的。”
“你说要用行动表示,这样不可以吗?”对于宋漠的注视,谢眠显得有些害怕。
“没说不可以。”宋漠转了转眼睛,用手指戳戳右脸,从善如流道,“这边再来一下。”
在宋漠右脸上落下烙印,并伸出三根短短小指对天发誓——以後不会跟陌生人玩球加行动表示喜欢後,谢眠终于被允许去花圃工作。
他拎着小水壶快乐地在花丛里跑来跑去。
宋漠木着脸,脸颊微烫,耳尖微红,胸口衣服被咬出一个大洞,那是气急败坏的小木偶之作。此刻木偶已经累得瘫软,还在时不时诈尸用脚蹬宋漠的胸口,显然是气得不轻。
“你蹬我干嘛,是你自己亲的,我又没让你亲。”宋漠继续施行不要脸大法,那股热意终于渐渐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得意享受。
感觉还不错,以後要例行公事让小笨蛋给他早安吻和晚安吻。
至于为什麽要这麽做,宋漠没有去考虑。他想要,他得到,不需要理由。
就在此时,耳边忽然响起了自家蠢下属001的夸张马屁声,崩得宋漠耳膜生疼,当即无语闭眼。
“啊!从来没有见到过老大您这麽温柔的表情,老大您也太贴心了吧!爱人如养花,您把谢眠小主神照顾得真好啊!”
“我说了很多次,收起你那奇奇怪怪的形容词,什麽爱人…如养花。”宋漠看着正悉心给花朵浇水的谢眠,不知怎麽有点骂不下去001,岔开话题道,“闯什麽祸了,趁我心情好没想宰了你的时候快说。”
他太清楚自家属下的尿性,一般莫名其妙出现拍马腿,指定是又没干好事。
果然,001怂唧唧道:“老大,我有罪。我做游戏信息收集的时候漏了一星半点…”
这款游戏里设置了如人类社会一般的时间流速,有四季晨昏变换。
此刻正值夕阳西下,宋漠擡头看着远处美丽的晚霞,和一点点降下的日头,听蠢手下说道:
“这里白天的世界是普通探险模式,年龄限制6+。晚上时会拉低灵力值,提高阴力值,会有游走惊悚npc出没,且开放衆多成人模式,年龄限制18+。据我了解,在晚上这种环境下,谢眠小主神另一半被压制的灵魂可能会苏醒,老大你要小心啊,不要被忽然袭击啊!”
001说完最後一句时,远处那轮火红的太阳刚刚好全部没入地平线。夜晚降临,阴力值提高。宋漠瞬间感觉到周遭一阵阴冷寒风吹过,他下意识去确认木偶的存在,当把手按在胸前时,整个人倏地一顿。
原本趴在他胸口的木偶,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