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要知道,索尔这个脾气古怪的大少爷,连皇子的邀请都敢拒绝。迄今为止,衆虫只见过他同家族中的长辈共舞过。
之前被索尔讽刺的那群好友虫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索尔。索尔对此选择无视,他做什麽事情从来只顾自己的意愿,不顾别虫的看法。
他刚才想对好友虫们说出那段话,他就说了。他现在想跟这只心机虫跳舞,他就跳了,谁能把他怎麽样呢。
这也不过是一场舞而已。
这确实也只是一场舞而已。
音乐结束,他与阿德蒙那从刚才那种亲密氛围中抽离,重新回归一个高贵的阁下和一个低级的伴舞。
舞毕,阿德蒙那看着索尔,神色依旧很紧张,他似乎想说些什麽。但索尔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雌虫没有叫住他,他当然也不会再停下。
这就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第三次会面,索尔就更加意外了。
那是家族斗争最严重的时候,他几乎日日焦头烂额,没有心情去想其他的事情。
就在诸多杂事之间的一场饭局里,最後到达的索尔在推开门後,从一衆起身迎接他的虫里,一眼看到了那个身穿精致燕尾服,每一根发丝都经过完美打理,甚至上了淡淡妆容的雌虫。
他几乎脱胎换骨,不再露出那种愚蠢的笑,而是弧度优美,像是用刻度尺精准度量。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风范,礼貌周到。
索尔走向主位,目光却一直落在雌虫身上。
在场其他虫都是酒场高手,一眼看出猫腻,推搡着让阿德蒙那坐到索尔的身边。
阿德蒙那在这时才露出先前那种紧张羞怯,他抿着唇在索尔身边坐下,主动为雄虫倒酒。
在将那只酒杯放到索尔面前时,却是被雄虫那冰冷的眼神狠狠冻了一下。
阿德蒙那手一抖,酒滴微微洒出些许,接着他听到雄虫冰冷的声音响起:“侍者,帮我换一套餐具。”
阿德蒙那不敢再动,低着头坐在一旁。索尔虽然没有说,但雌虫明显感觉到雄虫在排斥,甚至嫌弃他的触碰。
索尔一直在盯着雌虫看,看他耳垂上戴的耳钻,看他的项链,看他衣服与身体的贴合度,看他修剪圆润的指甲。
三个月,短短三个月,这只雌虫从一只跪在他脚边擦鞋的擦鞋匠,摇身一变成了与他同席而坐的贵虫。
哈!索尔发出一声低笑:“我该称赞你手段了得吗。”
阿德蒙那身子微微一抖,没有说话。
这时,饭局的宴请者米达站了起来。
今天的饭局是他为了同索尔建立生意往来所设。为此,他特地投其所好,寻来了这位唯一一个与索尔在公开场合有过亲密接触的雌虫。却不想看索尔的反应,竟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米达有些头疼,他早听说这位索尔少爷性情古怪,阴晴不定,没想到是这麽难伺候。
不喜欢的虫这为什麽要一直盯着看呢?
但不管怎麽样,他得马上力挽狂澜,既然索尔讨厌这个虫,他就不能说是专门为了索尔找来的。
米达也是个雄虫,家里有很多雌侍雌奴。他看了眼阿德蒙那的脸,雌虫长得不赖,他收回家中,也不算吃亏。
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措辞,开口道:“索尔阁下,非常感谢您今晚能够来到这里,我发自内心的觉得荣幸。这位是阿德蒙那,我即将纳入家中的雌奴。今晚,就让他服侍用用餐吧,还请阁下不要觉得他愚笨才好。”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阿德蒙那也愕然地擡起头,不过他没有去看米达,而是直接看向了索尔,小声反驳:“不是的,我没有要做他的雌奴,阁下,我是为了您才来的!”
索尔的唇边忽然扬起一抹笑,接着,他的嘴唇抽动两下,像是因为太过愤怒而控制不住自己,他看向前方站起来敬酒的米达,冷声道:“你要让他做你的雌奴?”
米达这会是彻底迷茫了,傻子也能看出来索尔现下比刚才更生气,但米达是真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麽,只能讪笑着点头。
索尔转眸看向一旁的雌虫:“他,阿德蒙那,我第一次见他,他是一位低等的擦鞋匠。第二次见他,他能够进入舞会陪阁下跳舞。现在,第三次,他与我同席而坐。短短数月身份天翻地覆,靠得不过是这张好面孔的迷惑!”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所有虫都被他吓了一跳。
索尔紧盯着眼前呆若木鸡的米达:“我,索尔·塔利,上层阶级伟大的塔利家族继承虫,拥有S级高等血统,绝不会容忍这种居心叵测的下等雌虫污染高等血。我要把他带走,为虫除害。你,以後记得擦亮眼睛,不要被这种心机虫迷惑!”
米达,及其他在场所有虫,都被索尔这段发言震得说不出话。等到雄虫略显粗暴地拉着那只雌虫离开餐厅,米达才如梦初醒转身跟着冲出去:“我们还没有开始谈生意啊阁下!”
这就是索尔与阿德蒙那的第三次会面。
此後这件事也一直被索尔的好友津津乐道,他们都当索尔这只怪虫终于铁树开花。谁知人家压根没觉着自己是抱得美雌归,而是单纯地为虫除害。并且是字面意义上的,让阿德蒙那在塔利本家城堡那硕大的花园里穿上工作服,拿起杀虫剂,做一个小小的除虫员。
但我们都知道,阿德蒙那不是一只普通的虫。他进入塔利家族距今已有五年,五年过去,这位擅长生存拼搏的虫早已从除虫员升任为索尔的贴身助理,日日夜夜都离不开的那种。
日可以理解,夜的话,就要问我们伟大的索尔先生为什麽如此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