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燕仪了解姑姑,蓝芝榆是个实打实的情感矛盾体,讲究体面,薄情中又长情,没道理会做出让虞怀伤心欲绝的事情。
“唉。”梁潇晴叹了口气,从边上的柜子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看向她,“介意我抽烟吗?”
蓝燕仪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介意。”
夹着烟的手一顿,梁潇晴遗憾地将烟放回烟盒里,翘着二郎腿,抠着桌角讲起一小时前的故事。
“小怀经常来这里,算是办了会员,员工都认识她。不久前,我接到电话,说小怀和客人吵架了,才匆匆赶过来,因为离得近,几分钟就过来了。我来的时候她抱着芝榆不肯撒手,眼泪鼻涕都往人家身上擦,後来谈到什麽抄袭的事,芝榆让她好好冷静,不要再想复合的事,就走了。”
故事已经尽可能简洁,蓝燕仪忽略姑姑的名字,琢磨了半天,发现里头竟然还有自己的事。
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
在心里狂敲了十几下木鱼,蓝燕仪重新看向安静了一些的虞怀。
她把腿缩在凳子上,用双手紧紧抱住,头发披散,遮住了整张脸,埋在膝盖里轻声抽泣,好生可怜。
失恋竟然会变成这样?
蓝燕仪自问虞怀对自己的事情称得上尽心尽力,想到姑姑这麽绝情,不免有几分心虚,试探着朝前面喊了一声。
“虞怀?你喝醉了吗?”
低着的头一点一点擡起来,脸上残留的泪渍贴合着凌乱的发丝,唯一称得上显眼的,是那双隐藏在里面的红肿眼睛。
“蓝燕仪。”宛如恶魔的低语,虞怀在椅子上爬了两下,一点点逼近她,“现在给蓝芝榆打电话。”
“呜啊!”手里的手机吓飞出去,伸手一抓,抓住了一角。
蓝燕仪惊魂未定,跳上椅子,指着虞怀:“你冷静!先後退,後退!”
素来正经的人发了疯,就像在做梦一样不真实。
旁边的梁潇晴看得目瞪口呆,一手朝她一手朝虞怀拼命挥动:“你们不要乱搞啊,桌子椅子还要安排人打扫呢!这些都是钱啊!”
威胁丶惊恐丶求饶丶恳求糅杂成一团,场面变得极其混乱。
虞怀撩起自己眼前的长发,像一头炸毛的狮子,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快打!”
这家夥不会是没喝醉吧?
心里这样想着,蓝燕仪还是乖乖给姑姑拨了电话。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蓝芝榆欠的债,还是让她自己还吧。
“喂?”
外放之後,蓝芝榆平静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回荡。
无人回应。
“燕仪?”
被阎王点名,蓝燕仪着急地指了指对面呆愣的虞怀。
你快说话啊!
虞怀像拨浪鼓一样拼命摇头,看向边上看戏的梁潇晴。
梁潇晴:不是,关我什麽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饱含无奈的声音响起。
“虞怀?”
分手这麽久了,她还是擅长通过燕仪找到自己,蓝芝榆不知道是该赞叹她的聪明,还是该斥责她的死缠烂打。
分手後互不打扰,明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
打着双闪,瞥见车上的合照,蓝芝榆烦躁地敲了敲方向盘,还是把合照塞进了收纳盒里。
咖啡店里,听见蓝芝榆的声音之後,虞怀已经在凳子上变成了一座木雕,蓝燕仪看着移开视线的梁潇晴,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机,小声喊了一句:“姑姑。”
和她预想的不同,蓝芝榆回应的声音十分温柔。
“燕仪,虞怀喝酒了吗?”
“嗯,你……”要来接她吗?
“麻烦你送她回家吧。”
不容拒绝的请求。
被赋予重任,蓝燕仪还没答应,蓝芝榆已经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啧,真是绝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