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指认过一些物件的位置後,她便离开里屋。
隔着门许久未听见水声,知虞难免忧心他会因看不见出什麽差错,不禁暗暗从窗缝里掠过一眼。
待瞧见薄衫从男人宽大苍白的後背徐徐褪下,他一手扶着浴桶,脸似乎往窗户方向要侧来时,她忙收敛起目光涨红着脸仓促踱步离开。
沐浴结束後,知虞捉起一块乾净细布耐心地替男人擦拭潮湿的乌发,一边又听对方缓声与自己说话。
「往後若能寻些容易上手的活计也是好的……」
似乎对自己这样天翻地覆的生活完全没有分毫抱怨,沈欲身体稍稍好转,便想托知虞替他寻些合适一个瞎子可以做的事情。
「如此也好贴补些许家用。」
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只是短暂的失明。
偏偏就这麽平淡地接受自己的命运,平淡得叫外人都觉他冷静自持的过分可怕。
又或是这幅苍白皮囊下藏着别的晦暗东西,仅是更习惯用平静的僞装来做遮掩。
知虞看似应下他,可心里知晓他不久後便会恢复健康,自不会真的为他去寻。
听他说话的同时见到一滴水珠悬於发梢尾部摇摇欲坠。
她本能地伸手按住,指腹顺着水珠不偏不倚地按在他正在说话的喉结上。
沈欲口中的话也霎时戛然而止。
男人微微偏头,似乎疑惑。
知虞发觉自己的动作甚是具有歧义,手指立马无措地就要在他掌心写字,动作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捏住。
「我知道……」
「你手指上都是水渍,方才是看到我发上在滴水?」
复杂的解释被他一句话给捋清,知虞缓缓放松下来,见自己不自觉的手指还蜷在他掌心没有挪开,顿时羞赧地收回。
然後继续替他擦乾头发。
「你以前都不爱薰香,近日怎麽突然改变了习惯?」
身後女子僵了瞬,大抵是不知要如何回答。
为掩盖身上原本的气息,知虞每日都让人准备不同花香的香粉。
结果这是弄巧成拙了不成?
沈欲道:「这样也好,女孩子爱香才是人之常情。」
知虞默然揉搓他的发尾,只当自己又躲过了一个破绽。
……
直到外面的局势几番激烈反转,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原本即将就要彻底结束的龙袍案中,证实二皇子清白的证据却接连出现。
这场大案背後源自於一场预谋已久的陷害。
在二皇子宗珏被洗脱冤情的同时,原本对太子之位势在必得的大皇子又一夕间被搜刮出大量罪证,直指出他就是龙袍案背後的真正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