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渴求感知所谓人性,便窃取他的自身契机,造出一条又一条与琳相关的时间线,
将他当作傀儡肆意玩弄、逼迫他完成攻略;
殊不知每一次攻略、每一次失败,都会化作她的养料。
只是这也怨不得学姐,如今她早已心性冰冷,沦为了他《黑暗轮回修罗道》的养料。
那个愿为琳与教廷、王权为敌的布里安伯爵,早已死在千年前的背叛与因果断裂之际。
如今的他是姬白,再不是沉溺情爱、被假象蒙蔽的布里安,眼前的琳,也不过是执念凝成的遗憾虚影,本就不该留恋。
比起过往情爱,姬白·布里安陡然想起另一桩更荒诞的事——关于母亲的记忆。
此前错乱的记忆里,他的母亲是侍奉战古兰帝国战神赛普瑞尔的圣殿修女;
可他心底深处始终笃定,母亲只是父亲落魄时相识的乡下村姑,
一生困顿还曾遭人欺瞒,根本不可能是圣殿里的侍奉修女,
两段截然相悖的记忆在脑海中纠缠,让他难辨真假。
骤然间,黑暗轮回修罗道传来的刺骨剧痛直击神魂,
将他从混乱思绪中猛地拽回清醒,他也瞬间洞悉了所有错乱的根源。
是姬月以神灵容器之身成就减求空,引得万千时间线强行收束,
再加上他自身无任何同位体锚定神魂,才会被这条错误的时间线裹挟,生出这般割裂矛盾的记忆认知。
就像那条假想时间线里的荒唐设定
他与姬月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想来姬白-布里安借助作者有话说骂得没错,
他的父亲当真是离谱至极——不仅周旋于精灵与血族之间,竟还勾搭上了侍奉战神赛普瑞尔的圣殿修女。
要知道,这类修女一生专属侍奉神明,堪称帝国的神之新娘,
父亲的所作所为,无异于给战神赛普瑞尔公然戴了绿帽,这假想中的父亲,在设定上简直荒唐到了极致。
“以前是以前。”
姬白收回目光,彻底收拢了纷乱的心神,
不再去想父亲那些荒诞不经的旧事,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波澜。
“现在是现在!”
话音未落,满室的玩偶突然齐齐往前迈了一步。
瓷娃娃的裙摆扫过地面,出“沙沙”的声响,
无数双玻璃眼珠齐刷刷地盯住了他们,玩具熊的嘴里出低沉的、不属于玩偶的嘶吼,
黑暗里,有无数双惨白的手从玩偶的身体里伸出来,朝着他们抓过来。
“从前我们本就是她操控下的傀儡,我更是被她逼迫,
沦为任她摆布的棋子,一遍遍按着她定下的剧本,演完一场又一场刻意编造的戏码。
如今我与她早已彻底了断,可我们也没能挣脱宿命,不过是从被她一人摆弄,变成了被更强大的存在操控!
现在,立刻把你的眼泪擦干净!
往后我们只能在这些存在的玩弄里拼命活下去,别存半分侥幸心思。
当初操控我们的那位神明,下手时从未留过情面,更何况是这些对我们满怀恶意的神明,
他们的折磨与玩弄,只会比我们预想的更甚。
更何况,如今再也没有任何幕后存在,能庇佑你我了!”
“可是我……哇!”
琳吓得哇地一声哭出来,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缩成一团,
连尖叫都不出来,只剩断断续续的呜咽,嘴里反复念着他的名字,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姬白-布里安的眉峰猛地蹙起。
他本可以直接撕裂这层幻境,碾碎这些虚妄的鬼影,连同这缕不该存在的虚影一起,彻底斩断过往的牵绊。
可看着脚边缩成一团、抖得像秋风里落叶的人,那句到了嘴边的“自生自灭”,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抬手,漆黑的神力从掌心翻涌而出,像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密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些扑过来的玩偶,在触碰到黑潮的瞬间,就尽数化为了齑粉。
瓷片、碎布、棉絮,连带着那些阴森的嘶吼和诡异的响动,都在一瞬间湮灭无踪,满室的鬼影,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密室里重归死寂,只剩壁灯的光,安静地落在两人身上。
琳还抱着头蹲在地上,好半天,才敢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眼缝,
看到满地的粉末,又抬头看向站在身前的姬白,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像千年前无数次那样,挡在了她和所有危险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