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存在,本就与童话世界的故事核心紧密相连——在这个童话故事世界里,故事由仙女、公主、王子与骑士构成。
仙女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机械降神,
手握扭转宿命的权柄,能将悲剧化为圆满,亦能将美满碾作悲剧,以此惩戒世间的谬误;
公主是故事的绝对推动者,最终的归宿,便是与王子携手,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王子不过是个工具人,职责是为公主提供安稳的庇护,抚平她所有的情绪;
骑士则是效忠于公主与王子的忠犬,以性命守护二人的安危。
至于国王与王后?
祂们要么是推动剧情的反派,要么是毫无存在感的npc,终究只是公主与王子成长路上的垫脚石。
最后还有一条铁律永远不要招惹猎人。
在童话故事里,猎人是近乎无敌的杀手。
就像《白雪公主》的篇章中,若猎人未曾被恻隐之心感化,白雪公主的故事,早在她逃入森林前,便已画上句号。
而此刻,最不起眼,却也最为关键的猎人之位,正由眼前这位猎魔人执掌。
祂手握来自域外的唯一性权柄,及猎人的身份!
这份源自异界的力量,让她在童话世界里,拥有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便利与特殊手段。
“说起和平星,我倒是想起了一个笑话——
圣诞节的前身哪里是什么纪念耶稣的庆典,分明是为庆贺撒旦而生的节日。”
血猎·猎魔人摩挲着指尖残留的青苹果清甜,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说实话,这可比纪念耶稣降生创立圣诞节的说法有趣多了,也靠谱多了。
毕竟圣诞节的起源本就无从考据,人们不过是把美好寄托堆砌其上,便有了圣诞老人驮着礼物满世界派送的童话。
可若是剥去这层糖衣,换上黑暗梦魇的底色,那这日子便该叫撒旦节——
由撒旦为那些渴望沉沦的孩子,送上最炙热的‘馈赠’,
撬开他们心底潜藏的邪念,只消一点引诱,纯真孩童便会蜕变成满心恶念的小魔鬼。”
这番话恰似淬了冰的利刃,剖开了童话世界光鲜的表象,露出底下蠕动的黑暗。
血猎-猎魔人哼着不成调的暗黑童谣,抬脚走向那棵尚未被节日装饰浸染的玄木。
粗糙的树皮蹭过掌心,她循着枝干的纹路步步攀升,直至树巅,目光落在那颗悬于虚空、散着柔和光晕的和平星上。
指尖触碰到和平星的刹那,一股暖流猛地涌遍全身,幻境应声而生。
猎魔人仿佛跌回了记忆最柔软的角落,又被那角落生出的尖刺狠狠刺穿。
暖融融的炉火舔舐着壁炉的砖块,跳跃的火光将四壁映得昏黄。
母亲露娜坐在摇椅上,手中织着一只羊毛袜子,银线在指尖穿梭,织出繁复又温柔的纹路——
那袜子针脚细密,却永远缺了最后一截袜口,像极了她此生无法圆满的美好。
父亲沃丁身披缀着烈日纹章的猎装,扛着一棵刚砍来的青松推门而入,松针上还沾着晶莹的雪粒,松脂的清香混着屋外的寒气漫进来。
年仅四岁的她,穿着毛茸茸的小靴子,踮着脚扒在壁炉边,
手里攥着一块酥脆的姜饼干,另一只手举着小瓷碟,眼巴巴盯着炉上熬得咕嘟冒泡的青苹果果汁。
浓稠的果汁裹着酸甜的果香,她蘸一点舔一口,姜饼干上的浆果碎粒簌簌掉落,混着炉火的暖意,在舌尖漾开甜腻的滋味。
那时的苹果,是父亲分给她的,是母亲笑着喂她的,象征着最纯粹的分享与美味;
那时的浆果姜饼人,是母亲亲手烤的,印着憨态可掬的笑脸,藏着童话世界最质朴的守卫职责——守护每一份稚拙的甜。
“很可惜,真是段美好的时光,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她指尖微动,一张泛着陈旧光晕的全家福悄然凝聚在掌心。
照片的边缘微微卷曲,母亲的笑容温柔得快要淌出纸面,父亲的手掌宽大厚实,落在她的头顶,
而年幼的她咧嘴笑着,嘴角还沾着饼干的碎屑。
可那暖意透过纸面传来时,却带着刺骨的凉。
猎魔人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亲人的脸庞,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虚无。
这帧画面美得像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是命运施舍给她的、永远抓不住的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