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惚想到。
单茸强行忽视了自己的感受,问:“你这回离京,要带玉……木槿姑娘一起走吗?”
寂无峰似乎是听出了她话中的哽塞之意,不知为何,心中隐隐生出了几分松快,大概是单茸终于对他有了些琢磨不透的占有欲。
他温声道:“这并非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还是要看木槿姑娘的心意。”
这时候你倒知道尊重别人了,那我呢?
单茸闷不吭声地想。
况且寂无峰这话的意思,摆明了就是玉芽儿点了头,就一定会带她走。
她满脸写着不高兴,也藏不住自己的情绪,只好从秋千上跳下来,一言不地转头就要走。
寂无峰也是意识到了单茸此刻的不满与平日里耍小脾气不大一样,伸手拦住了单茸,有些懊恼地解释道:“我从未主动与她提起过离京之事,你莫要误会。”
单茸顿住了本欲离开的步伐,却并未回头,只是不太确信地问:“为何?”
这个答案本不该由她来主动问出的,倘若寂无峰将单茸的想法放在心上,或许早在流言散播出来的时候,就会主动登门,向单茸说清楚一切。
可他不仅没有来,还偏偏要单茸一个女儿家主动来问,多少有些令她失望。
寂无峰不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绕,仍旧只陷在自己认定的苦涩中,哑然道:“我这回离京,怕是不会再回来了。数年来,我也算是见识了边关苦寒,母亲的身子大不如前,我又何必让别的姑娘同我一起去受苦?”
说来说去,不过是心疼玉芽儿罢了。
单茸的心里似乎终于有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这样为那个分明才认识了几天的女子着想,一点也没想过数日前他们在这里的时候,是否也曾为从小体弱的单茸考虑过。
她没好气地剜了寂无峰一眼,恶狠狠地说:“说不定人家愿意同你一起受苦呢?伯母虽然不适应边塞生活,可她倒是从关外来的,怕是回了边境如鱼得水呢。”
寂无峰不大赞同地皱了皱眉,到底什么也没说。
单茸看了他这副模样,蓦地想起了玉芽儿同她说的那个人——
她是为了摆脱控制,才利用寂无峰的,若是没有个更好的身份,想必根本活不长久。
好动听的一席话,单茸如果不知道剧情的展,估计也要被骗进去了。
既然如此,单茸也不介意好人做到底。
玉芽儿不是藏起了一封密谏吗?
她扯了扯嘴角,将密谏的事从头到尾告诉了寂无峰。
说完,单茸还恶劣地笑了笑,意有所指道:“你若是要带她走,她或许会带着那些密谏一起离开。”
此事事关重大,不是寂无峰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做出了决定。
单茸不知道寂无峰到底听进去了多少,但心情是可以转移的,她回屋后便吹响了骨哨,叮嘱李书景这几日要盯紧玉芽儿的动向。
这回不仅是对玉芽儿的算计,更是对李书景的考验,上回她从玉芽儿口中听见的话言犹在耳,倘若真是李书景放走了人,那之后……
罢了,还是先观察几天吧,眼下寂无峰出京在即,玉芽儿若是想走,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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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寂无峰定下回边境的前一日,玉芽儿总算有了动静。
当天清晨,李书景便传来消息,说玉芽儿独自一人鬼鬼祟祟地出了门,瞧着不像是去干好事的。
他尾随其后,看着玉芽儿先是去了那天绑走单茸的茶馆,随后闪身进了密道。
密道另一端的路线,李书景一早便打探清楚了,他见玉芽儿从里头钻出来,又直奔城郊的一方旧宅,心中有了计较,这才回来禀报单茸。
单茸心中一喜,总算是逮到一网打尽的机会了。
她差春华去找寂无峰,原本是打算靠“往后再没有机会一起出门了”这样的借口,拉着寂无峰去抓玉芽儿的,奈何对方今日规规矩矩上了朝,只留她一个人在府中。
“不行,机不可失,我自己去!”单茸握拳,准备换身衣服,亲自出门去拿人。
春华吓得连忙将单茸的衣柜护住,坚定道:“小姐不能去!”
李书景也挡在她的房门口,连连阻拦,“对对对,你一声令下我就把她抓回来了,犯不上,真犯不上。”
单茸不服气地抱起手臂,有些不耐地看着李书景:“春华拦我也便罢了,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李书景理直气壮道:“自然是为了你啊,我的好东家。”
单茸面无表情拆穿他:“为了我把玉芽儿放了?先前绑她那回,可不就是你擅作主张,将人放跑的吗。”
李书景一哽,心虚地将视线缓缓移开,甚至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她连这也跟你说啊……”
“我还当她是挑拨你我关系,竟然是真的!”单茸气呼呼地推了他一把,将大小姐脾气拿了个十成十,“现在要我如何信你?倘若你又大慈悲放了她,我岂不是白背了这一身恶名!”
李书景心想现在我也是白背着恶名呢,一时间却又笨嘴拙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干脆揽了单茸的腰,足尖点地一跃而起,腾挪间便将单茸带上了屋檐。
他说:“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我便亲自带你去瞧瞧。”
单茸的怒气还在李书景自作主张放跑了人身上,此刻骤然被抱起,话都噎进了喉咙里,差点呛了风。
她咳嗽一阵,下意识将眼睛闭了起来,两手紧紧环着自己身上这唯一的依靠,声音在风中颤抖:“我、我自己也能去!”
李书景被无端怀疑的心情在这样的拥抱下也好了不少,他轻笑一声,将人搂得更紧了些,“等你慢吞吞走到,人家说不定都在回疆的路上了。”
李书景这话倒是没说错,饶是他轻功上佳,二人一路杀到李书景口中的旧宅时,玉芽儿也已经在准备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