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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连山的夜,冷得能冻死人。
&esp;&esp;沈既白蜷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薄得透光的被子,牙齿打着颤,怎么都睡不着。
&esp;&esp;窗外的风像刀子一样,从木板缝里钻进来,割在脸上生疼。
&esp;&esp;他把头缩进被子里,蜷成一团,还是冷。
&esp;&esp;太冷了。
&esp;&esp;比广州冷一百倍。
&esp;&esp;他想起在广州的时候,虽然营房也破,但至少不漏风。晚上睡觉裹紧被子,熬一熬就过去了。
&esp;&esp;可这儿……
&esp;&esp;他睁开眼,借着从窗户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这间“宿舍”。
&esp;&esp;其实就是一间废弃的柴房,四面透风,屋顶漏光,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就当床了。墙角结满了蜘蛛网,地上爬着叫不出名字的虫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烂的臭味。
&esp;&esp;这就是他未来要住的地方。
&esp;&esp;他闭上眼睛,忽然想起周大成送他走时说的话:
&esp;&esp;“连山那地方,听说苦得很。你可得挺住。”
&esp;&esp;他当时还嘴硬,说没事,再苦能苦到哪儿去?
&esp;&esp;现在他知道了。
&esp;&esp;能苦到他妈都不认识。
&esp;&esp;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被一阵粗鲁的喊声吵醒了。
&esp;&esp;“新来的!起床!”
&esp;&esp;沈既白一个激灵坐起来,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esp;&esp;一个黑壮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军装,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esp;&esp;“磨蹭什么呢?快点儿!集合了!”
&esp;&esp;沈既白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esp;&esp;黑壮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嗤笑了一声。
&esp;&esp;“哟,还是个小白脸。广州来的?”
&esp;&esp;沈既白点点头:“是。”
&esp;&esp;黑壮男人没再说话,但那眼神,让沈既白心里直发毛。
&esp;&esp;他跟着黑壮男人走到外面的操场上,天还黑着,只隐约看见几十个人影站成一排。
&esp;&esp;他刚站进去,就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刷刷刷地扫过来。
&esp;&esp;那目光,说不上友善。
&esp;&esp;“都到齐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从人群里走出一个人来,四十来岁,脸上的疤从左眼一直拉到嘴角,看着就吓人。
&esp;&esp;“报告排长,齐了。”黑壮男人说。
&esp;&esp;疤脸排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沈既白身上。
&esp;&esp;“新来的那个,出列。”
&esp;&esp;沈既白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esp;&esp;疤脸排长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件货物。
&esp;&esp;“广州来的?”
&esp;&esp;“是。”
&esp;&esp;“听说你得罪了人?”
&esp;&esp;沈既白愣了一下,没说话。
&esp;&esp;疤脸排长笑了一声,那笑容配上他脸上的疤,看着格外瘆人。
&esp;&esp;“行,来了就好好干。咱们这儿,不养闲人。”
&esp;&esp;他转过身,对着队伍喊了一声:“今天训练加倍!新来的那个,跑十圈!”
&esp;&esp;沈既白愣住了。
&esp;&esp;十圈?
&esp;&esp;这个操场虽然不大,但十圈也有四五里地了。
&esp;&esp;他刚想开口,黑壮男人已经走过来,一把推了他一下:“愣着干什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