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肃王府,我去
&esp;&esp;肃王惦记着往府里塞人。
&esp;&esp;也有不少人在等着给他这个炙手可热的皇帝新宠塞人。
&esp;&esp;他近日办这鹿血羹的案子,佛挡杀佛、神挡杀神,很有几分要为太子的未来肃清朝野的意思。出生三十多年来,第一次讨了皇帝的欢心,赐他御前用膳。
&esp;&esp;刚到东厂大堂没多久,圣旨就下来了。
&esp;&esp;司礼监秉笔太监卢应亲自来传的旨。
&esp;&esp;本来已经提了人准备大刑伺候,肃王也不得不接了旨,收拾了一下去往养心殿。
&esp;&esp;
&esp;&esp;端和帝效仿诸多先祖,平日午膳也算节俭,左右不过二十来个菜,又因年迈,多是些软烂的吃食,由尚膳监掌印刘守义亲自带人送来,又由司礼监秉笔卢应伺候他食用。
&esp;&esp;他于龙榻上吃上一两口,遇见称心的菜肴,便说一声“赏”。
&esp;&esp;那刘守义便用金筷分拨一小碟,放在肃王面前的小几上,待肃王谢恩后可动筷品尝。
&esp;&esp;用过几道菜后,端和帝看着肃王,笑问:“朕这老人家吃的菜肴,你可还吃得惯?”
&esp;&esp;肃王应答:“圣躬万岁,陛下不可如此说自己。”
&esp;&esp;端和帝笑哼一声:“你这硬石头,去了边塞封地几年回来,说话怎么也学得他们那般谄媚?”
&esp;&esp;肃王却似乎没有听见他的点评,回道:“儿臣品尚膳监的菜肴,很是鲜美可口。尤其是这鸡汁蒸山药泥,软烂细腻,又清鸡汤慢煨调味,入口即化,温养脾胃……很有些意思。”
&esp;&esp;“这桌上鲍鱼燕窝什么没有,你却看上这平平无奇的蒸山药泥?”
&esp;&esp;卢应何等机灵之人,应声道:“肃王忙于公务,府中少了王妃,才吃不上一口热乎的家常菜呢?”
&esp;&esp;端和帝呵呵笑了:“这么说,还得怨朕?”
&esp;&esp;肃王连忙道:“儿臣不敢。”
&esp;&esp;“……说起来,宁和五岁了吧?”端和帝叹息一声,“是得给她找个母亲管教了。”
&esp;&esp;肃王应道:“儿臣暂时无意娶妻。”
&esp;&esp;这一次端和帝收起了所有的笑意,他靠在龙榻上看向自己的大儿子,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你都三十有七,后院还无人……前朝、言官,都是要怪朕这个做父亲的。”
&esp;&esp;肃王放了筷子,跪地伏首:“儿臣无意娶妻是不愿耽误别家女子。”
&esp;&esp;“哦?”端和帝打量他,“什么意思?”
&esp;&esp;肃王对来自皇帝的威压似乎恍然未觉,只坚定道:“只因儿子本有癔症缠身,又喜好龙阳,这辈子,有宁和一个孩子便够了!”
&esp;&esp;养心殿里安静了下来。
&esp;&esp;气氛变得怪异。
&esp;&esp;所有人都连忙伏首于地,等待着年迈的皇帝释放的怒意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esp;&esp;端和帝的眼神像是锐利的刀锋,在大儿子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察觉出他话里的任何破绽。
&esp;&esp;可……最终什么也没有。
&esp;&esp;他的大儿子驯顺又臣服。
&esp;&esp;比前些年顺眼了许多。
&esp;&esp;这让他很满意……
&esp;&esp;而且他的这个大儿子掷地有声地说了——不会有后。
&esp;&esp;这让他更满意了一些。
&esp;&esp;最终,端和帝叹息一声,像是心力交瘁的老父亲那般说:“罢了,你大了,朕管不得你。你便想怎么样怎么样吧。”
&esp;&esp;
&esp;&esp;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起了阵小风,落了小雪。
&esp;&esp;风一吹,钻入大氅的衣袖,肃王站在御阶之上,面容肃穆,许久没有挪动。
&esp;&esp;从养心殿撤膳后跟出来的刘守义却动弹了。
&esp;&esp;他岣嵝着身子凑到肃王身边,讨好笑道:“肃王爷果然得万岁爷青睐,未来可期啊。”
&esp;&esp;肃王淡然回道:“刘掌印谬赞。”
&esp;&esp;刘守义又神神秘秘道:“那鸡汁蒸山药泥,也是季晚做的……王爷果然偏爱他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