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真的很想退休
&esp;&esp;过了午膳那半个时辰,是整个尚膳监最松快的时候。
&esp;&esp;往各宫送膳的太监们全都提着食盒回来了,无哪位正主儿问责。
&esp;&esp;夜膳与晚点是前一日便定好的,早就备好了食材。
&esp;&esp;阳光正好。
&esp;&esp;季晚把那躺椅摆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拿着蒲扇,盖了块头巾小憩。
&esp;&esp;树荫落下来,虫鸣远去……
&esp;&esp;很快便能安然睡个囫囵觉。
&esp;&esp;却听见了些响动。
&esp;&esp;坐起来扯下头巾,就瞧见一个穿螺钿裙子的小丫头站在面前正有些好奇地看他。
&esp;&esp;“我要去淑华殿。”她嫩声嫩气道。
&esp;&esp;她明明身穿华服,稀疏的头发却被草率地在头顶扎了两个犄角,有些稚嫩可爱。
&esp;&esp;季晚笑问她:“您是哪家的贵女?进宫探望后宫的娘娘吗?”
&esp;&esp;小丫头年龄有些小,没有听懂季晚的话,困惑了半晌,又道:“我要去,淑华殿。”
&esp;&esp;季晚问她:“您饿不饿?”
&esp;&esp;她甩了甩一头乱糟糟的褐发,坚持说:“去淑华殿。”
&esp;&esp;她吐字清楚。
&esp;&esp;季晚听得明白。
&esp;&esp;可是后宫没有淑华殿。
&esp;&esp;这孩子迷路了。
&esp;&esp;
&esp;&esp;季晚领她进了值房。
&esp;&esp;让廖凯去打听哪宫哪殿走失了孩子。
&esp;&esp;又引那孩童落座。
&esp;&esp;她很安静,也很听话,虽然对这太监值房很是好奇,却只展露在神色间,并不乱跑乱动。
&esp;&esp;他便从食盒架上拿了几块松仁枣泥糕,放在瓷碟子里,又倒了一碗白糖梨子水,一并呈在她面前。
&esp;&esp;她看着吃的,没有动弹。
&esp;&esp;“我早晨做的。”季晚温和对她说,“您尝尝看。”
&esp;&esp;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拿起来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esp;&esp;“好吃。”她道。
&esp;&esp;说话时,脸上那些不太符合年龄的老沉便消散了些,更显了几分稚嫩可爱。
&esp;&esp;季晚忍不住抿嘴笑了,作揖道:“多谢小姐夸奖。”
&esp;&esp;孩子总是嗜甜的。
&esp;&esp;她吃得慢,却并不停嘴,三块掌心大的枣泥糕下了肚,又将一整碗梨子水饮尽。
&esp;&esp;廖凯回来了。
&esp;&esp;身后还跟着几个眼生的人。
&esp;&esp;先进来的是几个锦衣卫,打头的那个着一身金光铠甲,进来道:“奉圣命,护送肃王来接宁和郡主回殿。”
&esp;&esp;季晚开始一愣,接着猛地就瞧见后面进来的那个人。
&esp;&esp;那人一出现,整个尚膳监值房内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esp;&esp;他身着一身玄色云纹常服,身姿硬挺,面容冷峻,眉骨极深,压着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只一抬眼,与季晚对上,便让季晚如坠冰窟。
&esp;&esp;季晚连忙低头跪地,不敢再看。
&esp;&esp;肃王缓缓行至堂屋中央,一双皂靴落入了季晚的视线,这双靴子也如其主人般肃穆冰冷,天然带着生人勿近的威压。
&esp;&esp;落座在侧的宁和郡主已经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父亲。”
&esp;&esp;“我与你皇爷爷说话时,你不该瞎跑。”肃王说。
&esp;&esp;宁和垂下头,小声道:“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