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没有和别人聊你。”席林盯着他,他是真的不怎么和其他人聊天、也不怎么聊纪惟舟。今天是破天荒的一笔,偏偏是今天纪惟舟要看他手机。
&esp;&esp;席林想要说服他:“看不出来喜不喜欢,不能这样等同。”
&esp;&esp;纪惟舟充耳未闻,表情未见半点动摇。他也不想看席林跟别人是怎么聊他的,不管席林是在背后说喜欢他还是讨厌他,他并不是很在乎。
&esp;&esp;他又不是智商有问题,经过昨天晚上的事,难道看得出席林对他不上心、对他没那么喜欢,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吗?
&esp;&esp;纪惟舟只是看不惯、受不了席林躲躲闪闪、瞒着他、背着他,甚至用谎言欺骗他。
&esp;&esp;席林的世界过分简单,又过于理直气壮,总是觉得用一句两句喜欢就可以搪塞掉所有,这是他惯用的求和方式,就好像他宣告喜欢纪惟舟,就可以得到纪惟舟无条件的迁就。
&esp;&esp;“席林,今天表白这招不好用,我不会因为你说一千遍一万遍喜欢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有些事情我睁眼闭眼可以当做没看见,有些事情不可以。”
&esp;&esp;纪惟舟俯视着席林的眼睛,语调平得就像是被归零的机器,一下子失去了席林认识的所有特质,变成了块软硬不吃的石头:“我可以和你好好算账,你以我父母的事情欺瞒我、利用这件事跟我结婚,但却做不到,这种行为叫骗婚,是欺骗。”
&esp;&esp;“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真正落到实处上的却是你被我好好养在家里,但你依旧不满足地打算和别人发展关系。我怎么找不到你喜欢我的地方?”
&esp;&esp;“待在我身边的时候聊着我不能看、不能知道的内容,睡在我身边的时候心里在琢磨怎么睡到其他人?席林,现在你在我这里没有信用分。我合理质疑,你不愿意给我看的理由是什么,是你觉得我不能看、还是不敢给我看?”
&esp;&esp;“你是不是又要跟我说你不知道,你不清楚?”
&esp;&esp;席林平时最不擅长和人吵架,可以说他从来没跟人吵过架。遇见不想理的人、不想理的事,他往往选择扭头转身就走,一甩了之。
&esp;&esp;可席林这次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忽略掉纪惟舟的长篇大论,精准地对纪惟舟话里的槽点提出不满:“什么叫我被你好好地养在家里,我根本就没有花你的钱,你白天也从来不在家,明明是我自己把自己好好地养在家里。”
&esp;&esp;“手机是我自己的手机,是我花钱买的,给不给你看都是我的权利。我不给你看,是因为这是我的隐私,和我喜不喜欢你没关系,和我敢不敢、想不想也没关系。”
&esp;&esp;席林低声说:“你少不讲道理了。”
&esp;&esp;说完这通,席林几乎都要把自己给说服了,就好像他手机里真的没有什么把柄、没有什么秘密,一通话出来,他连腰杆都挺直了些许。
&esp;&esp;纪惟舟静静地望着他,席林接触到他的视线时依旧有些轻微的躲闪,整个手死死揣在口袋里、生怕纪惟舟抢他的。
&esp;&esp;他几近无声地嗤笑,没有耐性再跟席林开辩论赛,沉着脸问他:“席林,你给不给。”
&esp;&esp;席林被这简单的几个字突然激得有点反骨,没什么威慑力地瞪瞪他:“不给。”
&esp;&esp;“不给就离婚。”
&esp;&esp;席林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因为这么点小事情,因为一块儿他到现在都用不利索的板砖,纪惟舟就要跟他提离婚。
&esp;&esp;他更是瞬间就想起来今天发帖的时候,有一个人说,你们都结婚了,有问题就要解决,动不动就要提离婚实在很没责任感,很不负责。
&esp;&esp;席林短短两天被他拿离婚威胁两次,昨天的事情他或许还能理解,因为纪惟舟要求“保持忠诚”的条款有明确写在婚前条款里。可他签订的婚前协议里没有写“不给看手机就离婚”吧?
&esp;&esp;他不懂得纪惟舟的行为出发点是什么,没懂纪惟舟为什么突然这么执着。
&esp;&esp;他对婚姻的理解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席林能够从对方身上汲取到想要的阳气,他再嘴巴甜一点、态度低一点地去奉承对方,让对方开心。
&esp;&esp;明明席林看纪惟舟和他相处也很高兴,他也很愿意和纪惟舟相处,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继续维持这样的状态?
&esp;&esp;为什么不能这样互惠互利地和平共处下去?
&esp;&esp;这下席林是真的有点恼。
&esp;&esp;“你为什么动不动就跟我提离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不负责任,”席林皱着眉毛,语气很不满,“你现在根本就不是要解决问题,分明就是想解决我……你肯定是早就想这么干了!你从一开始就讨厌我,现在你知道我不能帮你,你就着急把我踹开。”
&esp;&esp;“我要是早就想要这么干、我根本就不会答应跟你结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得不帮我。”纪惟舟被他指责三两句,脸色铁青地说:“天底下的道理都被你席林占得干干净净,既然你不想离婚、你不心虚,把手机交出来,少说那些空头支票的甜言蜜语。”
&esp;&esp;“等哪天天上破了个窟窿,你对着它大喊两声我爱你,看看它能不能自己把自己补上!你对我说一句喜欢难道就能解决问题吗?到底是谁不负责任?”
&esp;&esp;席林是个空心的,以前纪惟舟觉得他心里有东西、有人,甚至也许像榴莲一样占满了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还是觉得席林轻飘飘的、没有那种属于人的“重量”。
&esp;&esp;他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可以,喜欢可以、讨厌可以,说得简单明了些,就是不在乎。
&esp;&esp;纪惟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时,觉得自己很笨。
&esp;&esp;他竟然对着没有重量、随时随地有可能飞走的人抱有对方有一颗沉甸甸的心的认知。
&esp;&esp;席林的脸色也跟着纪惟舟沉了点,不太服气,整张脸紧紧绷着:“是你不负责任!”
&esp;&esp;纪惟舟被席林气得肝肺都在疼,止不住地冷笑好几声:“我对你负什么责任,我对你做过什么,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我也不会跟你离婚。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到底有什么责任要负?”
&esp;&esp;席林有点诧异:“什么叫什么都没做,你昨天还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