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母亲让我纳妾,我不愿意,”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翠色玉镯,声音发哑,“可我是她唯一的儿子,当年坚持娶你,已让她卧病多日,如今若再违逆……”
&esp;&esp;他语气一顿,再抬眼时,眸中尽是挣扎之色,“我满心满眼只有你,实在容不得旁人分去半分真心……可霜儿,娘的话力重千钧,我又该如何是好?”
&esp;&esp;沈知霜能说什么呢。
&esp;&esp;她从来到陆家开始,就做好了长期准备。
&esp;&esp;可千算万算,她并没有算到,陆致远身体有问题。
&esp;&esp;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esp;&esp;她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自己变出一个孩子。
&esp;&esp;“夫君,我无能,帮不了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esp;&esp;沈知霜不想再接受来自于陆致远的压力了。
&esp;&esp;他想找一个人顶锅,可沈知霜不想去顶锅,她不想让自己的日子雪上加霜。
&esp;&esp;夫妻之间满是算计,还有什么过下去的必要。
&esp;&esp;陆致远对她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他到底在维护他的尊严还是在维护沈知霜,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esp;&esp;听了她的话,陆致远愣愣地看着她。
&esp;&esp;沈知霜嘴角的笑容没变。
&esp;&esp;沧海桑田,她也不是之前的她了。
&esp;&esp;这方面有问题的人,很多心理扭曲,沈知霜知道这一点。
&esp;&esp;可当初她考量过陆致远,他的人品过关。
&esp;&esp;如今他却是变了。
&esp;&esp;沈知霜还是很失望。
&esp;&esp;或许是他遭受的打击太多。
&esp;&esp;之前他总是跟她说,要考取功名,建功立业,让她当诰命夫人。
&esp;&esp;可李渊率领大军入京,陆致远再有才华也只能落得被边缘化的下场。
&esp;&esp;他心里的精神支柱没有了,的确可悲,可沈知霜又做错了什么。
&esp;&esp;作为他的妻子,沈知霜这几年来时时刻刻给予陆致远无微不至的关注和支持,换来的却是陆致远更多次的冷落与轻待。
&esp;&esp;沈知霜拿往日陆致远求娶她的过去当成他对她的恩情试探过陆致远,他自然而然地认可了自己的“功劳”。
&esp;&esp;显然,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救世主。
&esp;&esp;这一次,沈知霜却不需要他救了。
&esp;&esp;户籍,路引都在准备,等到准备好了,沈知霜就要离去了。
&esp;&esp;陆府再多的风浪,也跟她无关。
&esp;&esp;“若是夫君你说不出口,那便纳妾吧。你的心在我这里,我就心满意足了。”
&esp;&esp;沈知霜终究还是给陆致远递了梯子。
&esp;&esp;陆致远沉默半晌,冷冷看了她一眼,挥袖离去。
&esp;&esp;日子一天天过去,终究,陆致远还是没能反抗得了他的祖母和母亲。
&esp;&esp;这一天,风和日丽,那两个小妾就被领回家了。
&esp;&esp;她们看上去姿色非凡,且都不是像沈知霜这样的清瘦身材,反倒丰满有致。
&esp;&esp;只看陆夫人挑选的标准,这两个小妾进府的目的显而易见。
&esp;&esp;正堂里。
&esp;&esp;陆致远面无表情地坐在左边,沈知霜则是面色淡然地坐在右边。
&esp;&esp;两个小妾含羞带怯,莺声对着沈知霜请了安,给她奉了茶。
&esp;&esp;两个人的茶,沈知霜都喝了。
&esp;&esp;陆致远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知霜,表情没有变化。
&esp;&esp;他长着一副好面相,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也给人一种他是值得托付的如意郎君的错觉。
&esp;&esp;两个小妾一看他就红脸。
&esp;&esp;喝完茶后,陆致远不发一语就离开了,把两个小妾甩在了身后。
&esp;&esp;沈知霜看着他的背影。
&esp;&esp;他无力反抗家族,难道每月都要晨昏定省、还要跪祠堂的沈知霜就能反抗得了吗?
&esp;&esp;即便他走了,沈知霜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变化。
&esp;&esp;她看着两个小妾:“你们退下,先去歇息吧。”
&esp;&esp;“是。”
&esp;&esp;陆致远在外好几日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