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你娘不一样,你明明知道,你娘无所不能,她在我不在时,能为你撑起一片天。她教给你的东西,连夫子都毫不知晓,教不了。”
&esp;&esp;“你希望她被你们困住吗?”
&esp;&esp;李谨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esp;&esp;他无法否认李渊说出的每一个字。
&esp;&esp;因为爹说的都是真实的。
&esp;&esp;娘好像在他的记忆里就是天才,她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会做,她带给了他快乐的童年时光,教会他什么叫做责任与担当,让他一回头就知道谁在等他。
&esp;&esp;爹说的对,娘有自己的人生。
&esp;&esp;“娘要走多久?您会陪她吗?”
&esp;&esp;李谨没有问李渊为什么在登基之际说出这样的话,也没问这是不是假设,预感告诉他,爹没有骗人,娘真的要走。
&esp;&esp;“没有期限。”
&esp;&esp;李渊只回答了四个字,没有回答儿子他是否会陪她。
&esp;&esp;书房突然变得寂静。
&esp;&esp;李谨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esp;&esp;看着儿子的眼泪,李渊掏出一张手帕,用力给他擦了擦。
&esp;&esp;“你是我和你娘的长子,我们未来的继承人,你若是自己都立不起来,我们哪有时间再去帮你?别忘了,你的身后还有江山。”
&esp;&esp;李渊说出这番话时,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esp;&esp;任谁都能听出他的自私。
&esp;&esp;让一个还没有彻底长大的孩子,肩负起那么重的责任,他没有于心不忍,反倒只是将其作为一个结果通知他的孩子。
&esp;&esp;可那又如何?
&esp;&esp;在李渊眼里,李谨和他的弟弟妹妹已然够幸运。
&esp;&esp;他们是李渊和沈知霜的孩子。
&esp;&esp;李渊给他们留下的财富这辈子享之不尽,用之不竭。
&esp;&esp;他们一出生就是人上人,还能有什么不满意?
&esp;&esp;李谨没有开口,他只是站在那里。
&esp;&esp;作为他们的长子,他获得了父母的一切,无论是权势地位还是财富,他的确什么都有了。
&esp;&esp;所以,他还有什么资格抱怨?
&esp;&esp;就如爹说的那般,娘就不配去过自己的人生吗?
&esp;&esp;别人的娘把儿子的人生当自己的人生,可他的娘不一样。
&esp;&esp;李谨早就知道,他娘是不一样的。
&esp;&esp;他崇拜她,永远都是希望她能过得好。
&esp;&esp;“爹,我会努力跟你学,我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当娘的挡路石,我会好好照顾好弟弟妹妹。”
&esp;&esp;李渊的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满意:“你这样,才像是我的儿子。”
&esp;&esp;他的儿子做不到像他那样,从一个乞儿成为一国之君,至少不要像还没断奶的孩子,因自己的娘亲要远行就哭天喊地。
&esp;&esp;“今日我跟你说的,不要告诉你娘。”
&esp;&esp;李渊叮嘱李谨。
&esp;&esp;李谨没有问缘由,认真点头。
&esp;&esp;今日父子的一番谈话,让他看上去又成熟了不少。
&esp;&esp;沈知霜发现最近大儿子很黏她,只要有空就带着弟弟妹妹来她这里吃饭。
&esp;&esp;“你爹是不是欺负你了,偷偷告诉我。”
&esp;&esp;沈知霜给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问他。
&esp;&esp;李谨刻意露出很惊讶的神色,他笑着摇摇头:“没有,爹对我很好,他最近在教我如何做一个君王,他说,总有一天,得由我来掌管江山。”
&esp;&esp;沈知霜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神中有着几分隐忧:“若是你有什么委屈和心事,要记得告诉娘。别忘了,你儿时可说过了,我是你的知心密友,你什么都不会瞒我。”
&esp;&esp;李谨的眼里有着泪花:“娘,我都长大了。”
&esp;&esp;“你哪里长大,在当娘的人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esp;&esp;李谨慢慢抱住沈知霜:“娘,我真的很好,你不要为我担忧,我要去书房读书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esp;&esp;他仿佛在躲避沈知霜的视线,抱了沈知霜一下就自己跑出了门。
&esp;&esp;沈知霜有些怅然若失地看着儿子远去的身影。
&esp;&esp;“怎么了?”
&esp;&esp;李渊一进门,就看到了沈知霜正呆呆看着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