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也不知道去了哪,她站在原地,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起来,下意识去扣手指边缘的倒刺,紧紧的抿唇,终于露出点无助的模样。
她不知道该去哪,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想法,是?否应该在这里等他?还是?他回家了?结果会是?怎么样?我是?否能帮上一点忙?
下课铃在远处打响,她瞧着对面教学楼里鱼贯而出的学生,转身?往楼下跑去。
打开门?的左琴心正在批改卷子,看见绒雪过来,没什么好表情?的问她:“怎么了?”
绒雪低头看她,她正拿着红笔不断批改,那是?一张很差的试卷,左琴心很用力的不断用红笔打错号。
绒雪从书包里取出助听器带上说?:“老师,宋渡安呢?”
左琴心听到宋渡安这个?名字就头疼的不行,语气?锋利的很:“我怎么知道?不是?章校长把你们叫去了吗?”
绒雪沉默了一下问:“最后处罚结果您知道吗?”
左琴心的笔在卷子上猛打错号,力度大的把试卷都穿破了,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绒雪,女孩面色不太好,整张脸和嘴唇都白的不像话,眼袋也是?微微下垂,有点憔悴的模样。
她皱眉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绒雪点了下头。
左琴心看了眼时间,八点三十,马上晚自习都快放学了,软和了口气?:“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回家吧,宋渡安那小?子不会怎么样的,人家什么家庭?你操心他干什么?”
绒雪轻轻的皱眉,瘦的像风一吹就要?飘落的叶,默默的想:“原来她也不知道啊。”
她点了点头,后面左琴心说?的话全没听见。
只?是?下意识的摘下助听器,装回书包,将拉锁拉上,往外走,
很冷,明明是?夏天,她却浑身?发冷,牙关紧紧咬着。她将肩上的书包带攥紧了些,坐在校门?口不远处的路边台阶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对不对,但她下意识的就坐在那,眼神瞧着对面花坛一丛丛的小?野花,蓝色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她愣愣的想。
祭雪这地方留不住你的。
宋渡安从酒吧出来的时候,骑上机车就往绒雪家去,但他没在绒雪家里等,他知道绒雪母亲知道自己一个人去家里等绒雪的话,绒雪母亲恐怕就要想着绒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他将?车停在老小区外的一条街,自己站在小区外隐蔽的角落靠着墙等她回来。
他不断去看手上的手表,九点,学校应该已经放学了?,中?午和刘暖倩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听到绒雪说今天她妈妈送不了?她,要自己回家,绒雪回家顶多?十?五分钟,如果再放学写会作业,差不多?九点半一定?是会到家的。
他这么想着,双手抱着臂,抬头去看天上的星星,刚下过雨的小巷,地面上映射出点路边晕黄的灯,和杂乱的电线杆,老小区的大门是非常敷衍性的大铁门,此刻正大开着,不知道是谁家过年挂的红灯笼没摘下,成为比路灯还亮的光源。
这地方没什么星星,很少,宋渡安抬头只?看见几颗,他静静地看,试图根据小时候母亲跟他讲过的北斗七星,与眼前的星星对号。
看了?会,他又去看手表,九点四十?了?,绒雪还没回家,他皱起眉,果断的迈步跨上机车,顺着绒雪回家的那?一路往学校去。
果然,快到学校,他远远就看见一小团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是绒雪。她将?马尾散下来了?,很乖的坐在那?,眼神跟着从这条街驶过的每个人,从来看到走,像等人来接的小朋友。
可怜的紧。
他的心?像是被人捏住,快步走过去,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皱着眉说:“怎么不回家?”
话说完,他就看到绒雪略微涣散的眼神,和愣愣的表情,他眼神一凌,才发现绒雪没带助听器。
他一瞬间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耳鸣,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有人欺负她了?。
这个想法使得他攥着绒雪手臂的手更紧,他感觉心?里像是有一团漆黑汹涌的山火将?所有理智燃烧殆尽。
他爆发出比下午更强烈的怒意来,手上和额前的青筋爆出来,一字一句的问:“谁欺负你?”
绒雪脑子混沌着放空,没看见他说的什么,却看到她等待了?一下午的宋渡安出现在她面前,于是说的什么也?没看,下意识的伸出双臂就这么扑进他怀里。
软绵绵的一团,却没熄灭宋渡安的心?火,他心?更痛起来,绒雪从来没有这样过,肯定?是被欺负狠了?,他脑子系统有一瞬间的崩溃,扯开怀里的绒雪,两只?手钳住她的手腕:“是谁欺负你了??章太炎是不是?”
绒雪被宋渡安从怀里生硬的扯出来,有点委屈,放空的脑子终于有点回神,她尝试着去看宋渡安的口型,明白是在问章太炎。
她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掏出助听器指了?指,又做口型:“没人欺负我?,耳朵痛。”
眼睛湿润润的。
宋渡安心?口那?股子火被她这句话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难受的憋屈,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拉着绒雪手腕的手,将?人摁着脑袋拥进怀里。
绒雪的发很像一种冰凉柔顺的绸缎,他一只?手就将?她后脑脖颈全妥帖的托在手心?,下意识往自己怀里摁。
两人这么抱了?会,宋渡安才松开手,看了?眼手表,拉着绒雪衣袖坐上机车,往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