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坠崖,又像是于时息中穿梭。
身体归还自己的那一刻,他如劫后余生,背靠着后侧支撑物大口喘息。
为何会如此……
那支射向他的箭矢呢。
无暇顾及太多,他又一次警觉起来。
周围,是一派陌生的景致。
与亭台楼榭迥然不同的高屋盛景,灯火通明,将皎皎月色映衬得黯然失色。
还有被他拦住去路,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的女孩。
女孩像是六七岁的模样,一双琉璃似的眼睛比漫城灯火还要绚烂,正怯生生地盯着他看。
读懂了她面上的惊恐,姜扶舟垂看了眼自己的衣裳。
将经历完一场厮杀的缘故,他眼下周身遍是血污,外人看去确会生畏。
更何况是个孩子。
“莫怕,我不伤你。”
在女孩惶忧的视线中,他默默转身,拖着艰难的步子一点点朝反方向挪去。
他尚有要事未办妥,得尽快找到回去之路。
衣角忽然被一只小手轻轻拉住。
“那边……路不通的,”女孩怯生生提醒,像是纠结至极,“有坏人。”
身形微顿,剑眉凛起。
“……坏人?”
这天下还有什么样的坏人,是他不曾打过照面的。
他不为所动,握紧腰际长剑继续向前。
“呔——!”
黑暗中窜出数道矮小的身影,手中的弓箭和刀器做工粗劣木钝,似是根本无法开刃。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小柳儿!”
姜扶舟眉头不自觉地攒了起来。
什么坏人……
原来不过是几个闲来无事,扮作劫匪胡闹的稚子罢了。
并未忽略男孩方才话中的改动,他不动声色。
“留下什么?”
“小柳儿,”为的男孩用玩具剑指了指他后方,“我要抢她当压寨夫人,把她留下,小爷放你走。”
小柳儿,小柳。
姜扶舟只觉心口一动,忽然升起了大胆的猜测。
她会不会就是……
似乎怕极了被他推出去,身后的女孩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压低了声音央求。
“帮帮我……他们不许我回家。”
劲敌在前,小孩子忘性又大,她似乎早已不记得方才被他满身血污吓呆的场景了。
随着衣角被女孩拉扯央求,姜扶舟心窝软了软。
也罢……
先解了这麻烦,再询问她身份好了。
“几位……少侠,”他似笑非笑,语气却不似在说闹,“手中的刀剑若能胜过在下,在下便允你们将她带去当压寨夫人,如此可算公平?”
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了不止一丁点的男人,又是一身世外高人的打扮,几个男孩面面相觑,似有些怵。
到底还是不能在小柳儿面前失了面子,为者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一……一言为定!”
语罢,挥动着手中的玩具剑冲了过来。
眯眼细瞧这毫无威胁的剑,姜扶舟气定神闲,指尖挪至尚有厮杀余温的剑柄上。
长剑出鞘,寒光瞬移。
只听“咔啦”一声——
几个男孩手中的“武器”早已断成几截,七零八落散了一地,个个皆呆若木鸡。
不知是哪个先反应过来,边哭出鼻涕泡边往回跑着找妈妈。
“欺负小孩……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