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一愣。
还没等她回味过那个吻的味道,男人却已克制着撑起了身子,还不忘替她整了整鬓边微乱的碎。
“衣襟拢好,便看不出了。”
喉结又是一动,长胥砚把脸转向一侧。
知他在给自己留时间打理,柳禾忙垂认真地整好了衣裳。
做完这些,她抬头看向他。
男人单手撑着头,英挺俊朗的侧脸格外深邃,在她面前卸下防备时透着些倦色。
犹豫了片刻,柳禾终究忍不住轻叹一声。
“近来朝内朝外都不安定,就算是事务再要紧,殿下也要照顾好自己。”
长胥砚闻言,眼睫轻轻一颤。
自从母妃幼年早亡,他便再也不曾奢求过谁的关切问候。
可小柳的一句话,却让他紧绷的心弦瞬间断裂。
“谁来照顾我?”男人垂下眼帘,似嘲非嘲,“你一门心思都是皇后太子,哪儿顾得上我。”
柳禾一愣。
“像我这等自小便无人疼爱之人,就连关切都只能讨要旁人剩下的……”
眼瞧他越说越离谱,柳禾哭笑不得地打断了。
“殿下说什么呢。”
关心自是自内心之言,何谈什么剩不剩下。
男人轻哼一声,扣紧了她的手。
“待到此事平息,你须得好好陪我几日,听见没有?”
柳禾轻声应了。
只见他眼角眉梢都染着疲惫郁色,想来亦是为了皇帝失踪之事殚精竭虑,也不知多少天没有好好合过眼了。
“可要睡一会儿?”她拉了拉他的袖口,“还有好一段路要走,不如趁着机会休息一下。”
男人抿了抿唇,没有拒绝。
顺从地躺在她腿上的那一刻,长胥砚缓缓合眼,毫不设防。
浓长的睫毛宛如蝴蝶的双翼,让人连喘息声都不自觉放得一轻再轻,生怕惊扰了他。
……
“殿下,小柳公公,到了。”
一声轻唤。
浅眠中的男人瞬间清醒。
长胥砚自她腿上缓缓撑起身,不由暗自懊恼这一路为何如此短暂便到了。
整了整衣角上被压出来的轻微褶皱,柳禾起身欲去。
“那我……”
男人主动替她掀开车帘,眉眼深深。
“快些回来,我会想你。”
饶是他已将声音压得很低,奈何离得近,还是被驾车的侍卫听了个真切。
将侍卫瞠目结舌的模样尽收眼底,柳禾只觉耳根处一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多谢……殿下。”
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柳禾逃也似的跳下了马车。
看着小太监一溜烟跑远的背影,男人忍不住唇角轻勾。
“殿下……殿下?”
直到侍卫唤到第四声,他才猛然回神。
“嗯。”
“趁着小柳公公去探亲,咱们是不是要去夏大人信中标记的位置查看一番?”
长胥砚略略沉吟。
他今日来此固然是要送小柳回家,可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前两日夜里,夏英从外面寄回一封密信,称这附近可能隐匿着数个规模不小的军火库。
天子不知所踪,各地饥鹰饿虎成群。
这天……
想来是要变了。